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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疆三子
《渭水云山盟》签订后第五日,傅云清从随商队滞留咸阳的南疆子弟及少数早年来此谋生的族人中,经过反复暗访、观察、交谈,最终选定了三人。
这日清晨,他将三人领至香政司衙署正厅。明珠端坐主位,冬梅侍立一旁,周勘、赵岩、孙平等府中要员皆在。
三人皆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南疆特色麻布衣,但已按傅云清的要求,将过于繁复的部落饰物取下,头发也仔细束起,神色紧张却努力挺直脊梁。
“安稷君,诸位同僚。”傅云清引荐道,“此三人,乃云清遴选,举荐入香政司任职。”
他先指向一位身材敦实、手掌粗大、眼神沉稳的青年:“严岗,二十三岁,来自云雾谷旁采香人世家。其父岩诺,便是此次供香主力。严岗自小随父入山,辩香识材如辨掌纹,手感极准,且为人沉默重诺。云清以为,他可协理香材初检定等之事。”
严岗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南疆礼,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秦语道:“严岗愿尽力。”
接着是一位身形清瘦、面容斯文、手指修长的少年:“黎文,十九岁,其族曾为部族记史。他自通文墨,心算极快,尤擅核验,认为‘数错一字,神明不佑’。云清以为,他于账目核验一道,可堪细致。”
黎文显得腼腆,行礼一丝不苟,声音轻而坚定:“黎文必尽心核校,分毫必清。”
最后是一位眼神灵活、举止干练、嘴角常带笑意的青年:“阿力,二十五岁,曾随其叔往来南疆与巴蜀做些小买卖,通晓货殖,辨识钱帛成色极准,且为人活络。云清以为,他于对外采买、接洽联络诸事,颇为相宜。”
阿力笑容可掬,行礼后道:“小人阿力,定当谨慎勤快,办好差事。”
明珠仔细打量着三人,目光锐利却并无压迫感。她问了些具体问题,如不同产地香材的外观细微差别、复杂账目如何交叉复核、与商队接洽的礼节分寸,三人虽紧张,但回答均能切中要点,显见傅云清事先教导有方,亦各有真才。
“甚好。”明珠最终颔首,目光转向周勘与傅云清,“三位各有专长,香政司正值用人之际。具体职司安排,周家丞与傅主事稍后详定。既入此门,便需熟习秦律司规,尽快融入。做得好,自有奖赏晋升;若有差池,律法司规俱在。”
“谨遵安稷君教诲!”三人齐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周勘随即上前,先分发身份木牌与初期俸钱,并言明具体职司任命需细商后颁布。傅云清退到一旁,看着三人虽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学习秦礼、记录事项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这不仅仅是安排了三个职位,更是为无数南疆子弟,在咸阳、在秦国的庞大体系中,试探性地凿开了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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