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宝御轩，已经是后半夜了。刚才那场亡命奔逃，使我和算盘都累得脱了形，但谁也没心思睡。那枚带着鹰徽的银元就放在桌上，找到了线索，却像是收到催命符般，开心不起来。
算盘灌了口凉茶，压惊似的说：“七郎哥，这玩意儿……看着邪性。我爷爷生前积攒人脉还有不少，要不咱明天找个懂行的问问？”
我暗中掐算了下，点了点头，心里翻腾得厉害。沈家坳祭坛的阴邪气息，还有那神秘黑影，都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这银元成了眼下唯一的实物线索。
天刚蒙蒙亮，算盘就出门了。他们家祖上世代都是阴阳先生，在三教九流里认识的人多。我留在了店里，守着那面古镜。温暖的阳光照进来，镜上的邪气似乎被压制了些，但如芒在背的感觉依然存在。赵德海还昏迷着，随时会有危险，时间不等人。
快到中午，算盘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七郎哥，有门儿了！城西博古斋的老刘头，年轻时跑过南洋，见多识广，我听人说他认得这玩意儿！”
我没有废话，立刻动身。博古斋门脸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旧物，散发着樟木和尘土的气味。老刘头戴着老花镜，正费力的擦拭一个瓷瓶。算盘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用红布包着的银元递了过去。
老刘头接过银元，推到眼镜下面，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眼皮狠跳了几下，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老态：“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老先生，您是这行里见多识广的老前辈。晚辈遇到难处了，东西的出处暂时不能说，但这关系到一条人命。”我沉声道，“请您务必多多帮忙。”
老刘头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手指着银元上的鹰徽：“这是双头鹰徽，几十年前，在北边活跃的一个洋人教派用过这东西。那教派里都是洋人，表面上搞慈善，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后来动静闹得大了，遭了军队的围剿，如今早就销声匿迹了。这银元不是流通的货币，而是他们内部用来传递消息的信物。”
洋人教派？双头鹰徽？我的心猛地一沉。百年前的深山祭祀，竟然牵扯到了境外势力？这比单纯的家族恩怨还要复杂可怕得多。
“那教派……具体是做什么的？”我追问。
老刘头摇了摇头，一脸凝重的把银元推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不清楚，我也没见过，只知道邪门得很。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他们崇拜什么……古老的存在，经常祸害老百姓，搞些血腥的仪式。年轻人，听我老头子一句劝，沾上这东西，没好果子吃。”
离开博古斋，我和算盘心情更加沉重。线索指向了一个更黑暗的方向，牵扯到邪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那个黑袍法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洋人教派的成员。
回到店里，我发现门口的地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巷子深处。箭头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圆圈，里面点了个点，是江湖上表示有消息，私下谈的暗号。
谁留下的？是敌是友？我和算盘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去看看。我们顺着箭头走到巷子尽头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里面堆满了破麻袋，气味难闻，光线昏暗，应该是处垃圾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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