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子那由灰烬构成的身躯微微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内里沉寂万年的死火。
他久久地伫立在祭坛废墟之上,低头看着胸前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伤,当年他拒绝继续铸门时,被最亲近的同族,用门基的楔子亲手钉穿的印记。
背叛的烙痕,比任何火焰都更灼热。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风化的岩石,“也是第一个,敢说要烧上去的疯子。”
话音未落,烬余子抬手一招,身前的空气中,无数灰烬粒子迅速汇聚、盘旋,竟凭空勾勒出一幅飘忽不定的地图。
地图的中央,一个光点格外醒目。
“第三块残片,在‘咽魂谷’深处。”他指向那光点,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讥讽与悲凉,“那里,埋着最后一个自愿献身的登天者。”
林啸天眉头紧锁,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谁?”
烬余子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某个天真的过往:“一个和尚。一个以为用慈悲就能普度‘天上’那些东西的和尚。他临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若无人回头,这条路就永远不该存在’。”
前往咽魂谷的路途,周遭的景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脚下的黄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物质。
很快,他们便骇然发现,自己正走在一片由骸骨铺就的大地之上。
而远方,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阶梯轮廓,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直插被阴云笼罩的霄汉。
那阶梯,竟全是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
每一级台阶,都仿佛是无数尸骸在痛苦中挤压、融合的产物。
“主人,快看!”小狸的惊叫声划破了死寂。
顺着她爪子指引的方向,林啸天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那通天骨梯约莫千阶的位置,一具身披焦黑僧袍的尸身正静静地盘坐着,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维持着拈花坐禅的姿态。
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根早已断裂、锈迹斑斑的青铜梯级。
就在此时,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骨灰。
那具僧人的尸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身上“轰”的一声,竟凭空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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