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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营的炊烟通常在日头擦着西山尖时就淡了,唯有村西头楚阳家的烟囱,在这天傍晚还冒着笔直的青烟,连带着檐下挂的两盏马灯,把半条村道都照得亮堂。那马灯是楚阳去年从县城捎回来的,玻璃罩子擦得透亮,此刻正映着院门口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楚明山和王氏,楚阳的爹娘。

楚明山揣着杆铜头旱烟,烟丝早就揉好了,却没点,只在指缝间摩挲着烟杆上的包浆。他这辈子没离开过徐子营,最远到过镇南县县城,可儿子这趟去的是“沪海”,听人说那地方在几千里外,江里跑着比村里晒谷场还大的船,街上的汽车“突突”响,比马跑得还快。三个月来,他每天傍晚都要站在这院门口,望着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烟荷包在腰间晃来晃去,直到天黑透了才肯进屋。

“他爹,你说楚阳会不会今晚就到?”王氏扯了扯围裙,蓝布围裙上还沾着刚揉面时蹭的面粉。她手里攥着块刚纳好的鞋底,针脚密密麻麻,是给楚阳做的新鞋。这三个月,她纳坏了三双鞋底,每一针都牵着心,夜里总梦见儿子在外面受冻挨饿,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快了,前儿镇上的货郎说,见着一队卡车往咱们这边来,说不定就是楚阳的人。”楚明山把烟杆往裤腿上磕了磕,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口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马蹄声——不是村里常见的老马,而是带着股轻快劲儿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往前凑了两步,就见远处的土路上,几个黑影渐渐清晰。打头的是个高个子青年,穿着件灰布短衫,背着个皮箱,正快步往这边走。“是楚阳!是我儿回来了!”王氏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楚明山也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楚阳刚走到院门口,就被母亲一把拉住了手。王氏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带着熟悉的温度,她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怎么瘦成这样?下巴都尖了,脸上的肉都没了,是不是路上没吃饱?”她伸手摸了摸楚阳的胳膊,“这衣服怎么这么薄?冷不冷?快进屋,娘给你炖了鸡汤,热乎着呢!”

楚明山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楚阳的肩。那手掌厚重而有力,带着田埂泥土的气息,拍在肩上,像给了楚阳一颗定心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连说了两句,声音有些沙哑,眼角也泛起了红。

进屋时,楚阳才发现,堂屋里的八仙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最中间是一大碗清炖土鸡,鸡是自家养的土鸡,炖了一下午,上面飘着几片姜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左边是一盘腊肉,是去年腊月挂在灶房梁上熏的,切得薄如蝉翼,蒸得油光透亮,边缘微微卷曲;右边是一盆红烧鱼,鱼是院坝鱼塘里刚捞的鲫鱼,裹着面糊煎得金黄,再用豆瓣酱焖煮,鱼鳃旁的嫩肉看着就入味;还有一碟炒青菜、一钵洋芋泥,都是他从小爱吃的家常菜。

“快坐,快坐!”王氏把楚阳按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就往他碗里夹肉,“多吃点,补补身子。这鸡是你爹特意去后山抓的,跑了半天才追上;鱼是今早刚捞的,新鲜着呢!”

楚阳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心里暖得发烫。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咸香中带着点烟熏的气息,肥而不腻。“娘,你也吃,爹,你也吃。”他给父母各夹了块鸡肉,又拿起酒壶,给父亲倒了碗米酒。

这米酒是楚明山用自家种的糯米酿的,酒精度不高,却带着一股清甜。楚明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看着儿子说:“路上都顺顺利利的?沪海那地方怎么样?”

楚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顺顺利利的,沪海可热闹了。那里的洋楼比咱们村后的老青山还高,墙是用砖头砌的,窗户是玻璃的,太阳一照,亮得晃眼。马路上跑着不用马拉的汽车,‘突突突’地响,跑得比马车快多了。还有洋行门口的面包房,里面卖的黄油面包,刚出炉的时候香得很,抹上果酱,甜滋滋的。”

他刻意避开了沪海九江路洋行外的寒夜,没提蹲在包子铺啃冷馒头的日子,也没说长江货轮遇匪、水富县见血的惊险,只捡着新鲜有趣的话说。王氏听得眼睛都亮了:“真有不用马拉的车?那得多贵啊?”楚明山也放下酒碗,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可没聊几句,王氏的话头就转了。她往楚阳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足够清晰:“儿啊,你都马上20了,你阿福哥,比你小半岁,去年娶了媳妇,今年娃都能扶着墙跑了,你这婚事也该上心了!”她往门外瞅了瞅,见没人,又说,“我跟你张婶打听了,她娘家侄女在县城的女子学堂念过两年书,认得字,会算账,模样也周正,梳着齐耳的短发,看着就精神。等你歇两天,我就带你去张婶家看看,保准你满意!”

楚阳嘴里嚼着鸡肉,笑着点头:“娘,我知道了,等我歇过来就去。”他知道母亲的心思,在村里,20岁的小伙子大多早已经成家立业,母亲是怕他耽误了。

楚明山放下酒碗,看着楚阳,眼神很认真:“你做的事,爹不懂,也不问。但爹知道,你不是个胡来的孩子。不管是办厂还是练兵,只要是为了徐子营的家人,为了镇南县的百姓能过安稳日子,爹都支持你。家里的田,爹还种得动;你娘身子也硬朗,不用你操心。”

楚阳心里一暖,端起酒碗,跟父亲碰了一下:“爹,谢谢你。”米酒的醇香混着暖意,从喉咙滑进心里,烫得他鼻尖发酸。他仰头喝干碗里的酒,觉得这三个月在外的所有奔波和惊险,都在这碗酒里,在父母的唠叨里,化成了最踏实的温暖。

那晚,一家人聊到深夜。王氏给楚阳铺好了床,又叮嘱他盖好被子,别着凉;楚明山则坐在床边,跟他说起村里的事——谁家的玉米收成好,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的孩子去了县城的学堂。楚阳静静地听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这是他三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梦里没有洋行的算计,没有土匪的刀枪,只有家里的暖灶和父母的笑容。

鸡叫头遍时,楚阳就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尖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村里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下地的脚步声。他起身穿上母亲昨晚放在床头的新布鞋,鞋底软软的,针脚很密,踩在地上很舒服。

他没惊动父母,悄悄走出屋,揣了两个母亲昨晚蒸的白面馒头,往村西的训练场去。那训练场是他临走前跟村里的乡亲们一起开垦的,就在村西的打谷场旁,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周围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

远远地,就看见打谷场里已经站满了人。210多位弟兄,都是徐子营的同族兄弟,有他的堂兄楚强,有二叔家的狗子,还有小时候一起摸鱼的阿力,一个个皮肤黝黑,肩膀结实,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土的小腿。

他们手里拿着自家削的木枪——枪身是老槐木做的,枪头用铁皮包着,虽然不能开枪,却被打磨得光滑。自楚阳离开后,他们就每天在这里操练,白天练队列、练刺杀,靠举枪来训练射击;吃住全靠自家解决,却没一个人抱怨,只盼着楚阳能早点回来,带他们练真枪。

“楚阳!你可算回来了!”看到楚阳走来,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弟兄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楚阳哥,上海的‘货’拉回来了吗?是不是真有能打死人的真枪?”“楚阳,你看看我们练的队列,是不是比以前整齐多了?”“楚阳哥,你这三个月在上海,有没有见着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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