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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宋峤按照短信里的地址赴约,地点定在钱塘江边一家临窗的僻静茶馆包厢。秋阳穿过稀疏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风裹着微凉的水汽,吹得路边的枫树沙沙作响,殷红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铺了一地碎红。
她抬手叩了叩雕花木门,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龙井茶香扑面而来,包厢里只摆着两张深色藤椅,茶几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水汽袅袅,氤氲着一室安静。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的藏蓝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闻声抬起头,目光锐利却不逼人,见宋峤进来,起身微微颔首,率先伸出手:“宋峤女士你好,我是温和春,北京特派纪检监察组的组长。这次是专程来杭州查办一起航天系统内部的经济类案件,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做个例行的情况核实。”
宋峤伸手与他交握,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她颔首回礼,语气平静:“温组长您好。”
两人落座,温和春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摊在茶几上。文件最上方的一页,赫然印着“崔明山”三个字,旁边还附着一张杭科院的人事架构图,崔明山的名字被圈了出来,标注着“杭科院半退休副院长,曾任特种材料研发项目总负责人”。
温和春将文件推到宋峤面前,指尖点在崔明山的名字上,目光沉了沉:“我们了解到,杭科院去年启动的新一代运载火箭栅格舵研发项目,所需的碳纤维核心部件,是由你的峤宇科技独家供应的。而促成这笔合作的牵头人,正是崔明山。我今天找你,目的就是想核实清楚——崔明山是怎么找到你的?峤宇科技又是怎么和杭科院建立起合作关系的?整个牵线搭桥、资质审核、最终敲定合作的全过程,麻烦宋女士详细说一遍。”
宋峤垂眸看着纸上崔明山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落在微凉的藤椅扶手上。她定了定神,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才缓缓开口:“其实说起来,我和崔院长此前并没有任何私交。峤宇科技成立的前三年,一直专注于碳纤维复合材料的研发,我们的高强度轻量化碳纤维栅格舵技术,在民用航天领域的测试数据里,连续两年保持着行业领先水平,这一点,在国家航天材料实验室的公开报告里都能查到。”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条理分明,丝毫不见慌乱:“去年年初,航科院公开招标新一代运载火箭的栅格舵供应商,我们递了竞标方案过去,当时参与竞标的一共有五家企业,各家的技术路线都不一样。崔院长作为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牵头组织了三轮技术评审会。我记得第二轮评审结束后,他的助理联系过我,说我们的材料在耐高温性和抗疲劳强度上,比其他几家更贴合航科院的需求,希望我们能针对火箭发射时的极端环境,再做一次优化调整。”
“之后呢?”温和春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资质审核的过程中,崔明山有没有私下和你接触过?有没有提出过任何超出合作范畴的要求?”
“没有。”宋峤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整个合作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资质审核由杭科院的采购部和技术部联合完成,我们提交了完整的研发数据、专利证书和生产资质证明,前后折腾了小半年,直到去年七月,才正式和航科院签订合作协议。崔院长作为项目牵头人,只在评审会和技术对接会上见过几次,私下里从来没有单独联系过我,更谈不上什么超出合作范畴的要求。”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递到温和春面前:“这是当时的合作协议,还有每一次技术评审会的会议纪要,上面都有参会人员的签字,温组长可以过目。峤宇科技的核心技术,都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成果,和杭科院的合作,完全是基于技术匹配度的正常商业行为。”
温和春接过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栏停留了许久。他时不时抬眼问上一句,问题都精准地戳在关键节点上——比如崔明山在评审会上的发言倾向,比如双方技术对接时的具体负责人,比如合作款项的拨付流程。宋峤都一一据实回答,没有半句含糊,也没有丝毫回避。
包厢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渐渐西斜,落在江面上,碎金似的晃眼。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直到茶几上的龙井凉透,温和春才合上笔记本,将文件推回给宋峤,语气缓和了些许:“好的,宋女士,今天的情况核实就到这里。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和你联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宋峤,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是那句话,今天的谈话内容,请你务必保密。尤其是关于崔明山的相关调查,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花途。”
宋峤握着文件的指尖猛地一紧,指尖泛白。她垂眸看着茶几上的水渍,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
离开茶馆的时候,已是午后。秋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将江面染成一片暖金色,江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的长发微微拂动。路边的枫树红得正烈,层层叠叠的叶片像燃烧的火焰,殷红的枫叶落在肩头,她抬手拂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心里却默默算着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花途就该落地萧山机场了。
这一个多月,像是过了整整一年那么漫长。从峤宇科技被匿名举报涉嫌技术侵权,到市场监管局的核查组进驻公司,再到温和春突然打来的电话,每一天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满桌的技术图纸和专利证书发呆,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江风穿过楼宇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她不敢告诉花途,怕他在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上分心,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担忧,都咽进肚子里。
夜色渐浓,太子已经在自己的宠物床上呼呼大睡了,宋峤独自坐在客厅的飘窗上,膝头盖着那条米白色的针织披肩。窗外的钱塘江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渔火在江面上闪烁,秋风卷着枫叶的碎屑,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茶几上,那封来自酒泉的信还摊开着,花途的字迹跃然纸上,字里行间全是对归期的期盼,还有对她的惦念。
她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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