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逼 仄 的 老 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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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市郊一套七十平米的单身公寓里，韩雪正枯坐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劣质宣纸。

房间本是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可这些天她一门心思扑在算计上，根本顾不上打理。沙发扶手上搭着皱巴巴的外套，茶几上堆着几个没来得及倒掉的外卖盒，残留的汤汁在玻璃桌面上凝出黏腻的印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酸腐味。明明是足够自在的空间，却被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焦躁气息裹得密不透风，凭空生出几分逼仄压抑的味道，让她像一只被困在方寸铁笼里的老鼠，浑身的神经都绷得快要炸开。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标，一遍又一遍疯狂刷新着网页，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近乎透明的青白。屏幕上，陈敬之的声明和网友们一边倒的评论，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底。桌角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淌了一桌，在泛黄的桌布上晕开难看的污渍，她却连碰都没碰过，满心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花途会去求陈敬之。那个在航天材料界一言九鼎的院士，一辈子治学严谨，从不掺和任何商业纠纷，竟会为了宋峤，亲自下场发布声明，还附上详实的技术参数对比，将她伪造的证据拆解得体无完肤。而比这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今早接到的那通电话——杭科院调查组的通知，让她下午务必去院里配合调查，理由是“有人举报你近期违规调阅峤宇科技的核心技术资料”。

韩雪的心脏骤然紧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堵塞。她猛地想起不久前为了搞垮宋峤，她趁着档案室的老周不在，她托了点下面人员的关系，以“项目参考”的名义借走了sp2项目的技术对接记录，还偷偷复印了峤宇去年提交的合作意向书里的部分参数。当时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完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她腾地站起身，在不大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高跟鞋跟敲击着光洁的瓷砖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刺耳声响，像极了老鼠慌不择路时的仓皇脚步。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只是好奇？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说想借鉴技术？可她负责的项目，和峤宇的碳纤维栅格舵、航天精密器材八竿子打不着。一旦调查组顺藤摸瓜，查到那些匿名水军的资金流向，查到她伪造证据的原始文件，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见不得光。

韩雪走到落满薄灰的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了大半，眼底乌青得像挨了打，嘴唇干裂起皮，哪里还有半分杭科院员工的干练利落？她看着镜中那张扭曲的脸，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怨毒的狠厉。凭什么？凭什么宋峤就能拥有一切？拥有气派的办公楼，拥有花途那样的偏爱，如今还能得到陈敬之这样的泰斗撑腰？而她呢？她明明比宋峤更努力，更懂花途的喜好，更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可到头来，却只能缩在这一方小公寓里，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算计来算计去，反倒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