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压抑而急促的咳嗽声，像一根细针，轻易就刺破了苏和浅薄的睡眠。她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种对病痛声响的警觉，是多年来照顾老苏留下的烙印。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线和一股淡淡的烟味。透过门缝，她看到梁远清坐在书桌前，清瘦的背影在缭绕的青色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真实。他正用手掩着嘴，肩膀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那一刻，苏和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只想立刻冲进去，给他倒杯水，轻轻拍拍他的背。
然而，她的脚步却在看到他手中动作时僵住了。他的目光，并非空洞地望着前方，而是专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桌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相框，借着台灯的光，她能隐约看到是两个人的合影。距离有点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凝视的姿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眷恋。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苏和的鼻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难受极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一个她从未敢深想的问题，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是他的妻子吗？那个周教授偶尔提及、却语焉不详的早逝爱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深藏心底、无法忘怀的过去？
“他这样深夜独自对着照片抽烟、咳嗽……是不是经常如此？是不是每一次腰伤难忍、或是心情低落的时候，他都是这样，靠着回忆和尼古丁，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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