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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山秘境核心处，没有预想中的奇珍异宝，只有一片荒芜的石阵。十二根玄黑石柱拔地而起，柱身刻满崩裂的上古符文，残存的道韵如风中残烛，在死寂中微微摇曳。宋辞晚踏着灵雾步入阵中，清心佩剧烈发烫，识海中的因果线尽数汇聚于石阵中央——那里盘膝坐着一位枯槁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须发皆白却遮掩不住眼底的沧桑，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似随时会消散于无形。
“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万古岁月。他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枯瘦的手指，石阵中便泛起淡淡的灵光，将宋辞晚的气息彻底笼罩，“老夫悲叹散人，在此静坐三千七百年。”
三千七百年？宋辞晚心中微动，指尖唤出天地秤。清心佩的光晕映照下，老者的因果轨迹如一部厚重的史书在她眼前展开：他本是上古时期惊才绝艳的天骄，十岁筑基，二十金丹，五十元婴，百年内便触摸到化神门槛，被誉为“万古以来最有望证道长生者”。他遍历诸天，研读万道，无论是魔道的掠夺、仙道的清净，还是妖道的自然，皆能融会贯通，最终创下“万道归宗”的无上功法，扬言“天下之道，吾已尽透”。
可就在他即将证道的刹那，却遭天道反噬，修为尽散，道基崩毁，只余一缕残魂寄托于石阵符文之中。而这一切的根源，竟是他为求“尽透天下道”，掠夺了无数修士的功法感悟、妖物的本源道韵，甚至剥离了自身的七情六欲，虽集齐万道碎片，却也结下了滔天因果，最终被因果反噬，困于此地。
“道友的天地秤，倒是件奇物。”悲叹散人察觉到她的窥探，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满是自嘲，“能置换万物，甚至平衡因果，可惜啊，你终究也逃不过‘道’的桎梏。”
宋辞晚收起天地秤，拱手行礼：“晚辈宋辞晚，听闻秘境中有长生传承，特来一探究竟。不知前辈在此，所求为何？”
“长生？”悲叹散人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老夫年轻时，也如你一般，痴迷长生。我遍历三千小世界，收集万道功法，自以为看透了长生的本质——无非是掌控天地法则，超脱因果轮回。”他抬手一挥，石阵中浮现出无数光影，有修士为求长生屠灭族群，有妖物为避轮回避世苦修，有仙人为证大道斩尽亲友，一幕幕皆是修仙界的众生相，“可当我真正‘尽透天下道’，才发现这所谓的长生，不过是天道设下的骗局。”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悲叹散人证道失败的那一刻。漫天雷霆劈下，无数因果怨气化作锁链，将他的道基生生撕裂，而他辛苦集齐的万道碎片，在天道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万道归宗，看似兼容并蓄，实则是掠夺无度。”悲叹散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我以为剥离七情六欲便能心无挂碍，却不知情与欲本是道的一部分；我以为掠夺他人道韵便能快速成长，却不知每一缕道韵都带着专属的因果。天下之道，我确实尽透了其形，却未悟其神。”
宋辞晚沉默不语。悲叹散人的经历，与平澜城遇到的三位天骄何其相似？凌虚的杀道、苏清瑶的清净道、墨渊的掠夺道，皆是只取万道之一面，而悲叹散人虽取万道，却仍是流于表面，未能真正理解“道”的本质。
“道友的置换之道，看似能平衡因果，实则仍是在‘取舍’二字间打转。”悲叹散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你用寿元换因果净化，用戾气换灵力，用他人的道韵换自身的成长，本质上与老夫当年的掠夺并无不同，只是更为温和罢了。”他的目光落在宋辞晚的丹田处，“金丹已成，道心稳固，可你敢说，你置换而来的那些功法、那些灵力，没有在你道心中留下丝毫隐患？”
宋辞晚心中一震。她想起突破金丹时，置换了三名散修的灵力与功法，虽当时并无不适，可此刻经悲叹散人点破，才察觉到道心深处确实有一丝细微的滞涩，那是不属于自己的道韵在悄悄侵蚀。
“天下之道，并非用来‘尽透’的，而是用来‘契合’的。”悲叹散人叹了口气，声音悲怆却带着至理，“老夫穷尽一生，想要掌控万道，却忘了大道至简，顺其自然。就如那山间草木，不掠夺、不强求，只凭自身根系吸收雨露，便能岁岁枯荣，生生不息；又如那江上流水，遇山绕行，遇洼填满，不争不抢，却能奔流入海，永恒不灭。”
第88章
“天下之道，吾已尽透”，悲叹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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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凝聚出一缕微弱的道韵，那道韵纯粹而自然，不似仙道的清冽，也不似魔道的阴鸷，更不似妖道的狂野，却蕴含着无穷的生机。“这是老夫被困三千年，才悟透的‘自然道’。可惜啊，醒悟得太晚，因果缠身，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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