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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二楼的骨汤面氤氲着暖融融的热气，路光达将一碗撇净浮油的清汤面推到念念面前，碗边整齐码着一小碟甜玉米，旁边搁着只盛了半勺辣椒油的白瓷勺，瓷勺边缘还凝着点点红油，看着就诱人。“说好的最多半勺，少啰嗦。”他自己端过另一碗，卧着两颗溏心蛋，青菜铺得满满当当，清汤见底，果然半星辣意都无。
念念挑眉，趁他转头去抽纸巾的空隙，飞快抄起桌角的辣椒油罐，又舀了半勺红油滑进面里。红亮的油花在清汤中迅速晕开，裹着骨汤的鲜醇漫出香气，她指尖麻利地搅了搅，冲他得意地眨眨眼：“就一勺，不多不少，刚好够味。”
路光达捏着纸巾回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碗上，瞥见那抹晃眼的红，无奈地屈指敲了敲她的碗沿，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吃辣，偏不听。”嘴上是惯常的抱怨，筷子却精准夹起自己碗里那颗溏心蛋，轻轻放进她碗中——蛋白滑嫩，蛋黄微微流心，恰好淌在面条上，“快吃，凉了蛋就不嫩了。”
念念盯着碗里额外的溏心蛋，鼻尖萦绕着辣香与骨汤的醇厚，心里暖乎乎的，却故意夹起蛋晃了晃：“算你有点良心，这蛋就当赔罪了——谁让你管我吃辣，比管实验数据还较真。”
陈瑶端着餐盘路过，目光在两人碗间转了圈，笑着打趣：“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限量版半勺辣’？光达，你对念念的辣度管控，比你做物理实验的误差要求还严呢。”
念念脸颊一热，低头吸溜起面条，辣椒油的香麻在舌尖炸开，混着骨汤的温润，滋味刚好熨帖。她能感觉到路光达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温温的笑意，不像平时拌嘴时的促狭，倒多了几分纵容。等陈瑶走远，他才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下次想吃辣提前说，我陪你去，但得控制量。你上次生理期疼得直冒冷汗，还不是因为前一天贪嘴吃了变态辣？”
这话戳中了念念的软肋，她耳根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知道了，路管家。我这不是没吃变态辣嘛，就一勺，没事的。”说着，夹起一筷子裹着红油的面条，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再说了，无辣不欢，少了这口，面都没灵魂了。”
路光达无奈摇头，却没再反驳，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青菜都夹给她，绿油油的菜叶衬着红亮的面条，格外好看：“多吃点青菜解解辣。等会儿去图书馆，我给你带了无糖豆浆，放在包里温着呢。”
两人埋头吃面，食堂里的喧闹声、碗筷碰撞声交织成烟火气，却丝毫不扰彼此的默契。念念偶尔辣得吸溜一下，路光达就会适时递过水杯；他吃面条习惯细嚼慢咽，念念也会放慢速度，等他吃完一起走。收拾餐盘时，路光达自然地接过念念手里的空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去还餐盘，你在门口等我，别乱跑。”他叮嘱着，转身往回收处走去，背影挺拔，步履轻快。
念念站在食堂门口，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地裹着她。她看着路光达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生理期——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趴在桌上脸色发白，是路光达悄悄递来暖水袋，又去医务室借了止痛药，还笨拙地买了热乎的红糖粥，嘴上却硬说是“顺手买的，不吃浪费”。
正出神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捧着本诗集走过来，眉眼温和，笑容斯文，正是文学社的周明宇。他走到念念面前，递过诗集，声音温润：“念念同学，上次你提到喜欢《人间草木》，我刚好有本精装版，想送给你。还有，你上次分享的诗歌赏析特别打动我，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学校附近的书店逛逛？”
周明宇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念念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周学长，不用送我书，而且周末我可能……”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接住了周明宇递来的诗集。路光达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念念身边，脸色沉了些，眼神冷冷地看向周明宇：“不好意思，她周末没空。”
“光达？”念念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路光达没看她，目光依旧锁在周明宇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周学长是吧？文学社的活动策划，念念已经写完了，后续有什么事可以找社团负责人，不用单独约她。还有，这本书，我们念念自己有，就不麻烦你了。”说着，他把诗集塞回周明宇手里，伸手揽住念念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还要去图书馆，先走了。”
不等周明宇说话，路光达就拉着念念往图书馆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脸色依旧紧绷着，下颌线绷得笔直。
念念被他拉着往前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热了些，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也紧了几分。“路光达，你干嘛呀？”她挣脱了一下，“周学长只是送本书，约我逛书店，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路光达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的醋味几乎要溢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还能有什么意思？送精装版诗集，约着逛书店，这不是明摆着想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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