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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图书馆的风波平息后，李明特意去了趟山间民宿。老板娘说，小雅这几天总对着窗外的钟楼模型发呆，那模型是民宿老板生前做的，按城北老钟楼的样子缩小了十倍，黄铜指针还能随着山风轻轻转动。
“钟楼……”林薇翻着陈默的画稿本，最后一页背面，果然藏着一行用铅笔勾勒的钟楼轮廓，旁边标注着“时间的缝隙，在指针重合时睁开”。
城北老钟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于民国初年，抗战时被炮弹炸掉了顶层，后来虽经修复，却再也没敲响过。本地人说，那钟楼里藏着时间的秘密，午夜十二点指针重合时，能听到过去的钟声。
“时间的缝隙……”李明摩挲着画稿本上的字迹，“陈默老师似乎在暗示，‘注视者’能穿梭时间？”
“更有可能是‘观察者’的最后据点。”林薇指着画稿本角落的小字，“这里写着‘赵文舟的老师’，难道他上面还有人？”
两人决定当晚就去钟楼一探究竟。出发前，小雅突然拉了拉李明的衣角，用蜡笔在纸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一个钟面，指针重合在十二点，钟心是个螺旋瞳孔。
“她好像知道什么。”林薇将画纸折好放进背包，“带上她吧，或许能帮上忙。”
老钟楼矗立在城北的广场中央，塔身爬满了爬山虎，在月色里像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鳞片。顶层的四面时钟蒙着厚厚的灰尘，指针停留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仿佛永远差一分钟到午夜。
“入口在侧面的维修通道。”李明照着画稿本上的地图，绕到钟楼背面。通道门是块锈蚀的铁板，上面用红漆画着个巨大的螺旋，和小雅画的符号如出一辙。
他试着将手掌按在螺旋中心，掌心的血珠渗入锈迹，铁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漆黑的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石阶陡峭而湿滑，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回音。小雅被李明抱在怀里，却异常安静，只是睁着纯黑的眼睛，盯着通道深处，瞳孔里的螺旋微微发亮。
爬到顶层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圆形的阁楼，四面是巨大的钟面齿轮，锈迹斑斑的齿轮咬合在一起，中间悬着一根粗壮的钟锤，表面布满了划痕，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阁楼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老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钟面齿轮前，手里转动着一个黄铜怀表，表盖打开着，里面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
“终于来了。”老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浑浊不堪，瞳孔里却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陈默的继承者，还有‘沉睡之眼’的容器。”
“你是谁？”李明将小雅护在身后，他能感觉到，这老人身上的“注视者”气息比赵文舟强百倍，甚至带着一种时间沉淀的腐朽感。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晃了晃怀表，表盖合上的瞬间，阁楼里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重要的是，你们阻止不了时间的洪流。”
他抬手指向钟面，那些布满灰尘的玻璃突然变得透明，外面的夜空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紧接着，无数影像从钟面里涌出来——有游乐园踩踏事故的混乱场景，有青山疗养院地下室的黑暗，有图书馆禁书区的金色光芒……全是李明他们经历过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阁楼里回放。
“这是……时间的回溯？”林薇震惊地看着那些影像，仿佛再次置身其中。
“不止是回溯。”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还能让‘注视者’回到过去，修正那些‘错误’。比如……”
他指向游乐园的影像，里面突然多出几个穿着黑风衣的人，正是“观察者”，他们手里拿着针管，似乎要给年幼的小雅注射什么。
“住手！”李明怒吼一声，冲向老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撞得头晕眼花。
“没用的。”老人转动怀表，影像里的“观察者”已经抓住了小雅，针管即将刺入她的手臂，“只要改变过去，‘沉睡之眼’就不会醒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小雅突然从李明怀里挣出来，跑到钟面旁，伸出小手按在玻璃上。她纯黑的瞳孔里，螺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回放的影像突然开始颤抖，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哦？‘沉睡之眼’在反抗时间？”老人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可惜太晚了，时间的缝隙已经打开，没人能逆转。”
他猛地将怀表扔向钟面，怀表撞在玻璃上，瞬间碎裂。无数细小的齿轮从碎片里钻出来，像活物一样爬向小雅，试图钻进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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