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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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秽处的巷子,比陆明舒记忆中的更加污秽逼仄。腐烂菜叶、馊水、粪便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混合出的恶臭,几乎形成一股有形的、粘稠的气浪,熏得人头晕眼花,几欲作呕。清晨微弱的阳光艰难地挤进狭窄的巷口,却照不亮深处的腌臜,只在湿滑黏腻的地面上投下斑驳肮脏的光影。
几个穿着破烂、面无表情的粗役,正沉默地将一桶桶黑黄色的秽物倒进停在巷子深处的、散发着更大恶臭的板车木桶里。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倾倒声和铁桶碰撞的哐当声。
陆明舒屏住呼吸,将脸埋得更低,混在几个同样早起、从附近棚户区赶来倒马桶的贫妇身后。她们大多也是神情麻木,步履匆匆,只想快点完成这令人不快的活计,没人会多注意一个同样狼狈的“同行”。
侯府那扇专供此类污物进出的黑漆小门虚掩着,一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老年门房袖着手靠在门框上,对进出的仆妇只是懒懒地扫一眼,并未仔细盘查。空气里的气味已经是最好的“通行证”和“驱逐令”。
陆明舒心跳如鼓,低着头,学着那些仆妇的样子,拎着一个从垃圾堆旁顺手捡来的、空空如也的破木桶,快步走向那扇小门。经过门房时,她能感觉到对方那浑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或许是她过于年轻,或许是她过于单薄,与寻常倒秽的仆妇略有不同。
但门房只是皱了皱鼻子,也许是觉得气味已足够说明一切,也许是根本懒得在这种时辰多事,他很快移开了目光,继续望着巷口发呆。
陆明舒顺利溜进了门内。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仅供一人通行的夹道,两边是高耸的墙壁,墙上糊满了经年累月的污渍,地面湿滑,污水横流。这里直通侯府最边缘的下人杂役区和……后厨的废弃物堆放处。
她知道,从这里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小厨房,几乎不可能。小厨房位于内宅与前院交界处,专为侯爷等主子服务,守卫虽不如书房森严,却也绝非这种污秽之地的粗役可以随意靠近。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至少能让她在清晨时分,出现在厨房附近而不显得突兀的身份。
她迅速拐入夹道旁一个堆放破旧箩筐和清扫工具的犄角旮旯,将身上那件已经沾满污迹的浅碧色外衫脱下,反过来穿上——里面是颜色更暗沉、更不显眼的青灰色。她又从一堆废弃的抹布中挑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只是相对),胡乱包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和发型。最后,她从角落里找到一个被丢弃的、装着几棵蔫黄蔬菜的破篮子,挎在臂弯里。
现在,她看起来像一个早起去厨房送菜或取物的粗使丫头了。虽然这身装扮在真正管事的人眼里可能漏洞百出,但在天色尚早、人人忙碌的清晨,或许能蒙混一时。
她不再走夹道,而是拐进了一条稍微宽敞些、连接下人房和杂役区的碎石小路。路上开始有了人声,有仆役打着哈欠去上工,有粗使丫鬟提着水桶匆匆走过。陆明舒低着头,加快脚步,混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着记忆中厨房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内宅区域,遇到的仆役等级似乎越高,衣着也更整齐些。偶尔有人投来疑惑的一瞥,但看到她臂弯里的菜篮和头上那块脏兮兮的布巾,大多又移开了目光——一个不起眼的、干粗活的小丫头罢了。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花木掩映的小径和回廊的背面。心跳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知道,自己逃跑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回府里,陆沉舟或许已经下令搜捕。她必须抢在戒严令彻底传达至每一个角落之前,完成目标。
终于,她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屋舍轮廓——小厨房所在的院落。此时正是准备早膳的时候,院子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低低的说话声。空气中飘散着米粥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
药味!
陆明舒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溜到厨房院墙外一处茂密的桂花树后,小心地探头张望。
院子里,几个厨娘和烧火丫头正在忙碌。而在院子角落一个独立的、半敞开的小棚子下,一个穿着干净蓝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正守着一个红泥小炉,炉上坐着一个黑陶药罐,罐口微微冒着白色的蒸汽。妇人手里拿着蒲扇,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神情专注。
就是她!专司为陆沉舟煎药的仆妇!陆明舒前世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姓姜,是府里的老人,据说极得信任,嘴也严。
药罐里的,应该就是陆沉舟今日要服的汤药了。‘寒潭棘’必须混入其中。
可是,如何靠近?如何下手?那姜嬷嬷寸步不离,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药罐。而且,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陆明舒焦急地思索着。硬闯不行,调虎离山?用什么理由?而且一旦引起骚动,就算成功下药,她也立刻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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