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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是在一个雨夜，被秘密护送到调查组指定的安全屋的。
地点是市郊一处不起眼的老干部疗养院，安保级别极高。
他抵达时，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过分年轻也过分苍白的脸。
负责询问他的，除了严处长和两位司法人员，还有两位来自顶级医学院的资深法医人类学家和精神心理学专家。
房间不大，灯光被调成了不刺眼的暖黄色，录音录像设备在角落无声运转。
“请坐，不用紧张。”严处长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今天只是请你来，详细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以及你和‘克罗诺斯’项目的关联。你可以慢慢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影子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是那种奇特的、沙哑中带着少年清亮的混合音色。
“我叫林晓阳，今年……生理年龄应该是二十四岁。但你们看到的我，卡在了十七岁，七年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掀开了帽子。
灯光下，那张脸确实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皮肤光洁，没有胡须，但眼睛里的疲惫和沧桑，却是中年人也不一定有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侧和手背上，与周深类似但颜色更深、纹路更扭曲的蓝色印记，像某种怪异的刺青，又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血管。
“我第一次接触克罗诺斯，是2016年，我十七岁，高三。”林晓阳开始讲述，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个极其遥远的噩梦，“那时候，我因为一种罕见的皮肤病，全身皮肤会阶段性变得异常敏感、脆弱。家里条件不好，听说有个‘晨曦基金会’在搞慈善医疗项目，免费治疗疑难杂症，就报了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起初是常规检查，抽血，化验，问病史。然后，他们说我符合一个‘前沿生物修复疗法’的试验条件，可以免费治疗，还可能根治。”林晓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我爸妈高兴坏了，想都没想就签了字。我也很高兴，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治疗过程呢？”
“在一个很偏僻的私立医院，地下室。第一次，是注射了一种蓝色的药剂，说是‘靶向修复因子’。注射后，我昏睡了两天，醒来后，皮肤真的好转了，而且……力气变大了，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他们说我‘对治疗反应极佳’，是‘优质样本’。”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第二次，他们把我带进一个像金属罐头的房间，里面有蓝光闪烁，还有很奇怪的声音，嗡嗡的，听得人头晕。那次之后……我的身体，就不再长大了。”
“你指认的陆博士，当时在场吗？”
“在。”林晓阳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他当时是陈教授的助手，负责记录数据。我记得很清楚，我从那个罐子房间里出来，吐得一塌糊涂，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走过来，用笔抬起我的下巴，对旁边的人说：‘s-03，初步逆转成功，年龄锚定。记录，per2基因表达异常波动，需观察。’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个……出了点小问题的实验仪器。”
询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录音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后来呢？”严处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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