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声动江南，暗流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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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堡的牛痘神迹，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喜来乐“布衣神医”的名号，不再仅仅与“医术高明”挂钩，更与那能“预防痘疹”、“克制痘娘娘”的“仙术”紧密相连。消息先是传遍周边村镇，继而如同长了翅膀，顺着商旅、船家的口耳相传，迅速席卷了整个山东，并开始向江南地区蔓延。

“听说了吗？山东那边出了一位喜神医，能用牛身上的痘，让人再也不怕天花了！”

“真的假的？牛痘？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柳林堡那边整个村子的人都种了，现在安然无恙！以前可是死了不少人的！”

“天佑大明！这是降下活菩萨了！若能请到喜神医来我们这里……”

民间议论纷纷，将喜来乐传得神乎其神。许多饱受天花威胁或曾深受其害的地区，百姓翘首以盼，甚至有些地方的乡绅富户已经开始派人沿途打听喜来乐的行踪，希望能将他请去。

喜来乐主仆三人对此并非全然不知。他们一路南下，越往南走，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就越多，也越发感觉到暗中注视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好奇，有敬畏，有期盼，也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王凌云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多次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远远尾随，或在客栈中刻意打探他们的消息。

“喜师，跟踪我们的人，不止一波。除了可能来自京城的，似乎还有地方官府，以及一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王凌云低声禀报。

喜来乐眉头微蹙。牛痘之事，影响太大，触动各方神经是必然的。他本欲低调行事，徐徐图之，如今看来，已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行至运河重镇，江北淮安府。此地漕运发达，商贾云集，消息更是灵通。喜来乐刚在城中一家名为“悦来”的中等客栈住下，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淮安府衙的师爷带着两名差役，客客气气地前来拜访。

“这位可是喜来乐喜先生？在下淮安府陈师爷，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相请。”师爷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先生神医圣手，牛痘奇术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知府大人爱才心切，欲聘先生为府衙医官，专司痘疹防治，并愿上书朝廷，为先生表功！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啊！”

地方官府出手了！他们看到了牛痘的巨大价值和可能带来的政绩，想要将喜来乐和这项技术掌控在手中。

喜来乐心中明了，若是接受了招揽，固然有了官方身份和资源，方便推广牛痘，但势必会再次卷入官场倾轧，失去自由，甚至这项技术也可能被束之高阁，成为少数人牟利的工具。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婉言谢绝：“陈师爷美意，在下心领。然喜某一介草民，闲云野鹤惯了，不堪官场约束。牛痘之法，愿无偿传授于有志济世之医者，普惠苍生，方为正道。”

陈师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喜先生，这可是知府大人一番好意。如今这世道，若无官府庇护，先生怀此奇术，恐怕……祸福难料啊。”话语中已带上了隐隐的威胁。

喜来乐淡然一笑：“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喜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师爷请回吧。”

陈师爷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豫地离去。

打发走了官府的人，客栈外又来了几位衣着华贵、管家模样的人，皆是本地或邻近州府有头有脸的乡绅巨贾派来的，目的无非是重金延请喜来乐为自家或族人接种牛痘，甚至想垄断此法。

喜来乐一一谢绝，只言明会在淮安府暂留数日，若有医者愿学牛痘接种之术，他可公开传授；若有百姓愿接种，他可择日设点施种，分文不取。

此举再次赢得了底层百姓的拥护，却也彻底得罪了那些想要独占其利的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