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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轻轻推开病房门，阳光刚好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辉子脸上，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辉子，今天是第290天了，你感觉到春天了吗？”穆大哥正在整理床单，笑着说：“嫂子，今天辉子堵管又多了二十分钟，现在总共十三小时五十六分钟了。”
“真的？”小雪眼睛亮了起来，凑近看辉子的气切口。那个小小的管口已经被特殊的塞子堵住了大部分时间，辉子现在可以靠自己的呼吸维持更久了。她记得耳鼻喉科医生说过，要连续七天每天堵管二十四小时才能考虑永久封管，而现在已经坚持到第十五天了，虽然还达不到全天堵管，但每天都在进步。
小雨的视频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妈，爸爸今天怎么样？”屏幕里，女儿扎着马尾辫，背景是大学图书馆的窗台，摊开的专业书边放着半杯咖啡。“今天堵管时间又延长了，十三个小时五十六分钟了。”小雪把手机镜头转向辉子，“你看，爸爸今天脸色特别好。”
小雨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会儿，“妈，爸爸的眉毛刚才动了一下！我看见了！”小雪连忙转头，果然，辉子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就像从前思考问题时那样。穆大哥也凑过来看，“还真是，辉子兄弟最近这些小动作越来越多了。”
挂断电话后，小雪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她早起熬的鸡汤。她用棉签蘸了点汤汁，轻轻涂抹在辉子嘴唇上。“尝尝，老家的土鸡，我加了点枸杞。”穆大哥在一旁帮着调整床的角度，“嫂子真有耐心，这二百九十天了，你每天变着花样给辉子做吃的。”
“他会好起来的。”小雪认真地说，又蘸了点鸡汤涂在辉子唇上，“医生说了，营养跟上了，恢复才快。”
下午三点，康复科的医生来例行检查。他仔细查看了辉子的各项指标，又测试了四肢的肌张力。“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医生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尤其是堵管训练，进展很不错。不过要注意观察血氧饱和度，一旦低于95%就要及时放开。”
小雪连连点头，这些注意事项她已经熟记于心。这二百九十天里，她从完全不懂医疗护理，到现在能看懂大部分监护仪上的数据，能熟练地帮辉子翻身、按摩，连穆大哥都说她快成半个专业护工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病房染成温暖的金色。小雪拧了热毛巾给辉子擦脸，从额头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你还记得吗辉子，小雨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给她洗脸的，笨手笨脚的，总是把她弄哭。”她轻声说着，眼眶有些湿润，“小雨现在可出息了，昨天打电话说拿了奖学金，还说等暑假回来要给你读她写的论文。”
穆大哥接过毛巾去清洗，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小雪握住辉子的手，感觉他的手指似乎轻轻回握了一下。她愣住了，不敢呼吸，仔细盯着那只手。过了几秒钟，那手指又动了一下，虽然轻微，但确确实实是自主的移动。
“穆大哥！穆大哥！”她声音颤抖地喊着，穆大哥从卫生间跑出来。“怎么了嫂子？”“手，辉子的手刚才动了，自己动的！”两人一起盯着辉子的右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小雪以为是自己幻觉时，那食指又轻轻弯曲了一下。
穆大哥激动地拍了下腿，“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医生！”他小跑着出了病房。小雪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辉子的手背上。“你听见了是不是？你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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