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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长白山余脉,风像刀子,专挑人骨头缝儿里钻。

陈山蹲在“悦来客栈”门前的拴马桩旁,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给那头青骟马重新勒紧肚带。马呼出的白气喷在他脸上,带着干草和畜牲特有的温热腥气。他嘴里呼出的气,却已在狗皮帽子的护耳上结了一层细密的霜。

“陈把式,真不在咱这儿多住一宿?这天色可不对。”客栈老板老赵揣着袖,倚在门框上,下巴朝灰蒙蒙的天努了努,“瞅这云彩,沉得跟铅坨子似的,怕是要起‘大烟儿泡’。”

陈山没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些,皮绳勒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耽搁不起,东家说了,初七前货必须到吉林。今天腊月初四,满打满算就三天道儿。”

“啥货这么金贵,非得赶这要命的时节走老黑山雪道?”老赵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这趟脚钱,给得邪乎吧?”

陈山的手顿了一下。何止是邪乎,那数目,够他一家老小两年嚼谷。可这话他不能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拍拍马脖子,检查蹄铁是否绑牢。青骟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乌黑的大眼睛映着雪光,也映着陈山眼角新添的皱纹。

老黑山雪道。这五个字像五根冰锥,戳在陈山心口上。那是黑吉两省交界处,藏在莽莽林海雪原里的一条鬼道。说是道,其实也就是早年赶山、放排、运木头的踩出来的痕迹,夏日泥泞难行,冬日积雪覆盖,底下藏着冰壳子、雪窝子,还有不知哪年哪月留下来的车辙深沟。路随山转,九曲十八弯,一边是陡坡,一边常是深不见底的沟涧。老辈人说,那沟涧底下,填的车、死的牲口、没的人,比林子里的松塔还多。

可这也是条生命线。冬天封山,水路断绝,山里的皮子、药材、木材,全靠这雪道上的大轱辘车,一车车往外运。赶这路的车把式,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的是阎王手里的钱。

陈山是这行里的老人了。四十岁,赶了二十年大车,十五岁就跟着爹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他熟悉这条路,像熟悉自己手掌上的老茧。可越是熟悉,心底那份敬畏就越深。他知道,这白茫茫一片下面,藏着的不只是路。

“老赵,”陈山直起身,捶了捶后腰,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有点发闷,“今儿个……道上清净不?”

老赵脸上的褶子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往客栈里瞄了一眼。厅里火炕上,还坐着几个歇脚的车把式,正就着咸菜疙瘩啃贴饼子,声音压得低低的,不知在嘀咕什么。见老赵看过来,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车夫,冲陈山这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低头喝他的苞米碴子粥去了。

“嗨,能有啥不清净的。”老赵干笑一声,搓着手,“就是……就是昨儿个后晌,从黑河方向来的几个‘跑单帮’的说,在‘鬼见愁’那弯子附近,好像……瞅见个白影儿。”

陈山的脊梁骨,悄没声地窜上一股凉气。“白影儿?”

“许是看岔了,雪大,林子密,保不齐是只白狐狸,或是雪壳子反光。”老赵话说得快,倒像在安慰自己,“你陈把式是老行尊了,啥阵仗没见过?带上我那葫芦烧刀子,冷了就咂一口,驱驱寒,也……壮壮胆。”说着,转身从柜上拿下一个油亮亮的红漆葫芦,不由分说塞进陈山怀里。

葫芦沉甸甸的,带着老赵手心的微汗。陈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客气。老赵在这山口开客栈三十年,见识过的古怪,比许多车把式走过的路还多。他这葫芦酒,送过不少人,但送出时带着这种眼神的,不多。

陈山没推辞,把葫芦系在腰间皮袄里头,贴肉放着。又检查了一遍大车:榉木打造的车架子,敦实厚重,两个比人还高的木轱辘,轮缘上为了防滑,钉着一圈粗大的铁钉。车上苫着厚厚的雨布,底下是他这趟要护送的货——据东家说,是几口密封极好的木箱,具体是啥,他没问,行规不准打听。只是搬上车时,那箱子死沉,且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混合着药材和某种陈旧织物的味道。

“驾!”陈山抖开缰绳,鞭梢在空中虚劈一声脆响,却没舍得落在青骟马身上。大车吱吱呀呀,碾过客栈前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转向那条被无数车马踩踏出来的、蜿蜒伸向山里的雪道。

一进山道,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风似乎被两侧密密匝匝的落叶松和红松林挡住了大半,只剩下树梢头呜咽的哨音。雪是前几日下的,还没被风完全刮瓷实,表层是细细的雪沫子,车轮碾过,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马蹄踏下去,则是“咯吱咯吱”的脆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传得老远,又空空地荡回来,仿佛不止一匹马在走。

陈山裹紧了身上的老羊皮袄,狗皮帽子拉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睫毛很快就挂了霜,看东西有点模糊。他不敢大意,身体随着车身的摇晃微微起伏,耳朵却竖着,捕捉着一切异常的声响——冰层细微的开裂声,树枝不堪积雪重负的断裂声,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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