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丰走后,我一连好几天,心里都像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的,憋得慌。白天在店里忙活,招呼客人,盘点货物,还能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傅恒丰那张带着倦容和哀求的脸,就在眼前晃。还有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说的话,也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王德贵家要告官”、“周凯咬定账本在我这儿”、“吃官司”、“老娘要养”……
烦!真他妈的烦!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跑去力力和小花房间看着他们睡得香甜,小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安静。我看着他们,心里更乱了。过去那些破事,像阴沟里的烂泥,我以为早就干涸了,埋上了,没想到,稍微扒拉一下,还是又臭又粘,甩都甩不掉!
那本账本,我确实没烧。当年离开蒋家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它,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也是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日子。有苦,有累,有被张左明拖累的绝望,也有……跟傅恒丰偷偷摸摸那点见不得光的、带着苦涩的甜头。当时鬼使神差地,就把它塞进了装旧衣服的箱子底,带到了义乌。这么多年,压在箱底,再没翻过,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倒成了个烫手山芋!傅恒丰想要,王德贵、周凯他们估计也惦记着。我要是不给,他们真吃了官司,会不会狗急跳墙,把我也扯进去?虽然我觉得自己没啥把柄在他们手里,但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总归是身屎!傅恒丰最后那威胁的眼神,不是假的。
可我要是给了呢?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让他们觉得我吴香香还是当年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而且,这账本一给,我跟过去那点联系,就真的断干净了吗?他们会不会得寸进尺,以后再来找麻烦?
给,还是不给?我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得我头疼欲裂。
林昊看出我这几天心神不宁,问我咋了。我支支吾吾,没细说傅恒丰来的事,只说是店里事多,累的。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陈年烂账,尤其是跟傅恒丰有关的。虽然我跟傅恒丰那点事,早就是过去式了,但让林昊知道,总归不好。男人,再大度,心里也会有个疙瘩。
这天晚上,我实在憋得难受,一个人跑到阳台上吹冷风。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但也让人清醒。
我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路灯,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我吴香香,现在有店,有钱,有孩子,有林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为啥还要被过去那点烂事缠着?为啥要让傅恒丰、王德贵那些烂人,影响我现在的好日子?
那本破账本,就像个脓包,一直烂在那里,不挤掉,它永远是个隐患!今天傅恒丰来要,明天可能王德贵来闹,没完没了!我难道要一直提心吊胆地防着他们?
不如……干脆点!把脓包挤了!把账本给他!彻底了断!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对!了断!跟过去那个软弱、糊涂、任人拿捏的吴香香,彻彻底底做个了断!跟傅恒丰,跟蒋家村那些烂人烂事,做个了断!
这账本,留着是祸害,给了,反而是解脱!我吴香香现在站得直,行得正,不怕他们翻旧账!他们真要告,尽管告去!看能告出个啥名堂!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至于傅恒丰说的“情分”?呸!狗屁情分!早喂狗了!我给他账本,不是顾念旧情,是嫌他们恶心!是想图个清静!是告诉我自己,也告诉他们:过去的吴香香,死了!现在的我,不欠你们的!也懒得跟你们纠缠!
想通了这一点,我浑身都轻松了!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从那个装旧衣服的箱子最底下,摸出了那个账本。账本已经泛黄,边角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我拍了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的数字,有些地方还沾着油渍。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有些还是傅恒丰握着我的手教的),我心里平静得很,像看别人的东西。
我把账本用旧报纸包好,塞进包里。然后,我按照傅恒丰上次留下的模糊地址(他说他暂时住在城西一个老乡家),找了过去。那是个大杂院,又脏又乱。我问了院里的人,找到傅恒丰租的那间小偏房。
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傅恒丰穿着件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屎都没擦干净,看样子刚起床。看见是我,他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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