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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长老会医院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输液泵规律的滴答声。李特推开病房门时，李雪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半碗没吃完的燕麦粥。
“刚睡着，”李雪压低声音，“但睡不踏实，半小时醒一次。”
李特点点头，侧身让妹妹过去。李雪走到走廊又回头：“哥，你明天有比赛……”
“我知道。”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艾薇儿躺在病床上，左半边脸依然有些僵硬，但比上次视频时好多了。她闭着眼，呼吸很轻。李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艾薇儿睁开了右眼——左眼皮还耷拉着。
“你来了。”声音含糊，但能听清。
“g5打完了，”李特说，“赢了。”
艾薇儿想笑，嘴角只牵动了一半：“就知道你会赢。”她试着想坐起来，李特伸手扶她，在她后背垫了个枕头。
床头柜上放着个ipad，屏幕上是g5的赛后数据统计。李特看了眼：“你还看这个？”
“李雪放的，”艾薇儿说，“她说你今晚会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纽约夜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疼吗？”李特问。
“头痛好点了，”艾薇儿用还能动的右手碰了碰左脸，“这边像打了麻药，但又没全麻，怪得很。”
医生说过，这是治疗起效的标志——伯氏疏螺旋体被杀死时释放的毒素引起的免疫反应，叫赫氏反应。面瘫、头痛、关节痛，都是过程。知道归知道，看着眼前这张曾经在万人舞台上张扬歌唱的脸现在连个完整的微笑都做不到，李特觉得喉咙发紧。
“对不起。”他说。
艾薇儿转过头看他——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像生锈的玩偶。“为了什么？”
“所有事。”李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2006年分手，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所有。”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李特，”艾薇儿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什么？”
“你总在不该道歉的时候道歉。”她试着挪动身体，李特起身帮她调整枕头。“那时候你刚去纽约，每天被媒体围着，我巡演一直再开……我们只是走散了。”
李特没接话。他记得2006年夏天，他那时在尼克斯刚打出名堂，每天被镁光灯追着跑，以为世界就该围着他转。他以为她会理解，她应该理解——可她是艾薇儿·拉维尼，从来就不是“应该”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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