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五人组的永恒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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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出电梯,没回办公室,也没去休息室。他拐进安全通道,开始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落得很轻,声控灯时亮时灭,楼梯间在昏黄与黑暗之间交替。走到最后一段,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清晨微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植物的气息。
天还没亮透,远处高楼间零星亮着窗,像散落的星子。他走到顶楼平台边缘,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间捏着一个扁平的黑色遥控器,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他没说话,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线,安静地等。
不到十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苏雪来了。她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米色的衬衫,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臂弯里夹着一本书,深蓝色硬壳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起毛,书页也有些膨胀。她走到陈默左侧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把书轻轻放在栏杆的水泥台面上。
又过了几分钟,另一侧的楼梯门被推开,高跟鞋叩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林晚晴上来了。她今天穿了条正红色的及膝连衣裙,衬得肤色愈白,手里捏着一支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层叠饱满,露水还未干。她目光扫过陈默和苏雪,唇角弯了弯,没出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灌了点平台积水处积的雨水,将那支玫瑰仔细地插了进去。
沈如月是乘着她那台经过多次改装的小型飞行平台上来的。机器底部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稳稳悬停在栏杆外半空。她坐在简易的操作椅上,手指在膝盖上的平板快速点划了几下,平台缓缓降低高度,一只灵活的机械臂夹着一张边缘泛黄、折痕深刻的图纸递到她面前。她跳下平台,拍了拍冰凉的金属外壳,像对待老伙计。图纸被她小心取下,对折两次,紧紧握在手里。
最后到的是何婉宁。她的到来最安静,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呼吸也平稳。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乐谱纸,展开的一角能看见手写的五线谱音符。她走到稍靠后的位置,默默站定,手指灵巧地将那张乐谱纸重新折叠,折成了一只棱角分明的纸飞机。
五个人,在空旷的顶楼平台上,自然而然地站成了一个松散却完整的圆。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低头看表或手机。风一阵阵吹过,掀起衣角,拂乱发丝。楼下科技园区里的路灯还未熄灭,橘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陈默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黑色遥控器上。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抚过光滑的表面,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毫秒,散布在世界各个角落、所有与“未来科技”产生过数据交集的设备屏幕——街边的智能广告屏、家庭客厅的电视、穿梭城市的车载导航、深埋实验室的监控终端——齐刷刷被强制唤醒,亮起同一幅画面:洁净的白色背景上,一行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字体:
桃花劫只是开始,我们的永恒才刚刚启航
文字静静停留了整整十秒。十秒后,所有屏幕自动跳转为深蓝色的系统自检界面,无数细密的信号波纹,以他们脚下的科技园为绝对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扩散、交织。庞大而精密的数据流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里悄然奔腾,编织成一张笼罩一切的、无形的网。
沈如月仰起头,看着尚未完全褪去夜色的天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滑。悬停在旁的飞行平台接收到指令,嗡鸣声加大,再次平稳升空。机械臂松开,那张泛黄的图纸被释放,脱离金属的桎梏。纸张在渐强的晨风中翻滚、舒展,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笨拙而执拗的白色大鸟,朝着雾气弥漫的远方滑翔而去。
林晚晴伸手,从玻璃瓶里取出那支玫瑰。花瓣上细小的水珠滚落。她轻轻将花茎放入飞行平台预留的一个精巧夹槽内,“咔哒”一声轻响,卡稳。鲜艳的红在灰白晨雾的背景中颤动。平台继续爬升,载着那抹夺目的红与渐远的白纸,越飞越高,融入将亮未亮的天空。
苏雪拿起栏杆上那本厚重的法律书。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她特有的清秀字迹,密密麻麻的批注挤满了页边,几处关键段落被她用红色水性笔重重划出。她合上书,双手平托,举到齐胸的高度。沈如月操控着平台一个灵巧的低空回旋,机械臂轻柔地托住书脊,随即松开。书页在风中哗啦翻动了几下,然后像一片深蓝色的叶子,打着旋儿,飘向楼下那片还未苏醒的园林。
何婉宁将折好的纸飞机举到眼前,指尖细细抚过每一道折痕,仿佛能触摸到上面流淌的音符。她记得这段旋律。那是他们这个团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会议后,她在自己空旷的办公室里,心绪复杂时随手弹下的片段。那时满心都是权衡、试探与不确定。此刻,她只是极淡地笑了笑,手臂向后舒展,然后向前流畅地一挥——
纸飞机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漂亮的银色弧线,乘着风,无声地滑翔,最终一头栽进楼下茂密的冬青树丛里,不见了踪影。
五样东西,带着各自的印记和温度,彻底离开了他们的掌心。
风似乎更疾了些,带着深秋清晨的寒意。陈默摘下眼镜,撩起衬衫一角,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仪式般的意味。
苏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问任何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尖距离他的手背不过寸余,却并没有触碰。
林晚晴背靠着栏杆,仰面望着天空,那里只剩一个小黑点。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以前总觉着,穿着最贵的裙子,踩着最软的红毯,走到聚光灯底下,才算是到了该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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