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铁砧堡垒的庇护,洛羽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绝望程度。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越往北,那黄色越发深沉,逐渐染上不祥的暗红,仿佛苍穹正在溃烂。大地彻底化为焦土,龟裂的缝隙中不时喷涌出带着刺鼻硫磺味和微弱寂灭波动的气柱。曾经的城市化为连绵不绝的金属坟场,扭曲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骸骨刺破地面,残破的建筑外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灰烬。
空气中弥漫的“衰亡”道韵愈发浓烈,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洛羽的护体混沌之气。她尝试加快速度,但发现越靠近北极,空间结构也越发不稳定,时常会出现扭曲的引力陷阱和短暂的空间褶皱,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那“寂灭之眼”缓缓吞噬、消化。
她降低了飞行高度,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下方死寂的景象。偶尔,她能感知到地底深处还有一些微弱的生命反应,或许是躲藏在最深层次避难所中的幸存者,但他们如同潜藏在岩缝中的蝼蚁,气息奄奄,与死亡仅一线之隔。
飞行约莫半日后,一片浩瀚的、由黑色沙砾和金属碎片构成的荒漠横亘在前方。这就是资料中提到的“锈蚀海”(the
sea
of
rust),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富饶的平原,如今已化为生命的绝对禁区。
刚进入锈蚀海范围,异变陡生!
脚下黑色的沙海突然剧烈翻涌,数十条由锈蚀金属、凝固的有机质和黑色能量触手纠缠而成的“沙虫”破土而出,它们直径超过数丈,长度难以估量,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张开,散发出足以腐蚀灵能的恶臭与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咬向洛羽。
这些并非自然生物,而是被寂灭污染高度同化、变异后的此地“原住民”,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寂灭的延伸。
洛羽眼神微冷,并未动用大威力神通。她并指如剑,混沌之气萦绕指尖,随意点出。
嗤嗤嗤——!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每一条沙虫的核心。剑气入体,并未爆炸,而是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混沌旋涡,由内而外,将构成沙虫躯体的寂灭能量、扭曲物质迅速分解、同化。
几乎无声无息地,那几十条庞大的沙虫动作僵住,随后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重新化作毫无生机的黑色沙砾,簌簌落下,融入下方的锈蚀海中。
轻松解决掉这些拦路者,洛羽速度不减,继续前行。但越往深处,出现的寂灭造物越发诡异强大。有如同漂浮水母般、能释放精神冲击波的半透明能量体;有由无数废弃芯片和导线构成、能干扰甚至入侵电子意识流的“数据幽灵”;还有体型较小、但数量庞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金属节肢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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