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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萧珩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凌灵身上,随即对身旁的赵德安递去一个眼神。
赵德安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向前一步,自内侍捧着的金盘中,郑重取出一卷明黄缂丝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
这一声宣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殿内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内外命妇,除皇帝与太后外,皆齐刷刷起身,随即如同潮水般跪伏在地,垂首聆听。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气氛庄严肃穆。
然而,在这满殿跪伏的身影中,唯有一人依旧安坐——凌灵。
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纤长的手指依然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仿佛周遭的肃穆与她全然无关。
这突兀的景象,让许多低垂的头颅下,眼神暗自交换着惊异与复杂。
赵德安假装没看到,展开圣旨,以清晰洪亮的声音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至道无名,故能广成。兹有真人凌灵,秉性清虚,道法玄深,怀济世之仁心,具安邦之妙术。前临蜀地大旱,禾稼焦枯,黎庶惶惶,真人悲悯,作法通玄,召甘霖而苏万物,施惠泽以救苍生。此乃莫大之功德,堪为国之柱石,民之所仰。”
念及此处,赵德安声音微顿,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最终在凌灵身上停留一瞬,才继续宣读:
“为酬其功,彰其德,朕特敕封凌灵为大胤护国大法师,尊号‘玄元’,秩超一品。赐住澄心堂,享亲王例俸。特许:可见君不参,面圣不跪。非奉诏命,任何人不得扰其清修,违者以忤逆论。”
此言一出,即便跪伏在地,众人也能感受到彼此间涌动的震惊。见君不参、面圣不跪!这是何等的殊荣!历朝历代,即便是功高盖世的元老、帝师,也罕有能得此完全免去跪拜大礼的特权。
这几乎是将她置于一个超然的地位,与君王几乎平起平坐!
圣旨尚未读完:
“另,着钦天监与工部择日于城东择钟灵毓秀之吉地,敕建‘玄元国师观’,规制依亲王府邸,以祀天地,以安社稷,受万民香火供奉,永享祭祀,以彰其功,以显天恩。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那“永享祭祀”四个字,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这已不仅仅是当世的尊荣,更是身后名垂青史、与国同休的承诺!
然而,处于这无上荣宠中心的凌灵,却仍安然坐在席位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点的节奏似乎快了些许,显露出她内心的权衡与思量。
护国大法师?玄元?
凌灵心中暗忖,不愧是皇帝,这封号倒是听起来很是顺耳。
她原本的计划是前往南诏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居,谁知在蜀地与南诏交界处与那邪修一场恶战,竟昏迷三月,阴差阳错被带到了这京城繁华之地。
说心里话,她更向往的是山林间的自由自在,而非这庙堂之上的束缚与虚礼。这“面圣不跪”的特许,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但转念一想,那邪修的活动范围就在蜀地,而自古以来云贵川渝地形相连,风俗相通,邪修势力恐怕不止局限于蜀地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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