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似乎轻快,但凌灵的心弦却始终紧绷。她并非天真之人,末世经历早已将“信任”二字从她的字典里近乎抹去。县令夫人的感激看似真诚,但官宦人家的心思谁能猜透?那份路引是真是假?会不会刚进城门就被埋伏的衙役拿下?这些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她刻意放慢了下山的脚步,并非体力不支,而是为了观察。她选择了一条不是最直接、但能俯瞰部分官道的山路,带着凌玥隐匿在林木间,仔细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可疑人马在官道或城门附近设伏,才稍稍安心。
“玥儿,记住,”她低声嘱咐身边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的凌玥,“进城后,多看少说。别人问起,只说我们是从邻县来投亲的姐妹,其他一概不知。若有人盘问过细,或是试图套话,你就躲到我身后,由我来应对。”
凌玥似懂非懂,但看到姐姐如此严肃,立刻用力点头,将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喜悦压回心底,也学着凌灵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接近城门,凌灵并未直接上前,而是混入一队进城卖柴的农户后面,借着人群的掩护,低调地观察城门兵丁的盘查情况。她注意到兵丁对路引的检查并不特别严格,尤其是对本地籍贯的,多是扫一眼印鉴便放行。
轮到她们时,兵丁伸出手:“路引。”
凌灵将两份路引递过去,神色平静无波,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已悄然运转,蓄势待发,一旦有变,她有把握在瞬间制住眼前这两人,带着凌玥突围。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捕捉着兵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兵丁看了看路引上的官印和“清河县”籍贯,又抬眼打量她们。凌灵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不见丝毫慌乱。凌玥则微微低下头,做出怯生生的模样。
“去州府投亲?”兵丁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并未发现异常。
“是。”凌灵声音平稳,不多一字。
兵丁将路引递还,挥挥手:“进去吧。”
顺利过关。凌灵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但警惕并未放下。她自然地接过路引,道了声谢,牵着凌玥步入城门,步伐不疾不徐,并未因顺利入城而显得急切或放松。
城内喧嚣扑面而来。凌灵迅速扫视四周,将主要的街道、巷口、衙署方位粗略记在心里。她并未选择那些临街热闹、人多眼杂的大客栈,而是故意多绕了几条巷子,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位置相对僻静的“悦来客栈”。这种客栈通常客人不多,便于观察,也相对安全。
走进客栈,柜台后的掌柜抬起眼皮。
凌灵没有立刻开口要房,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大堂环境,以及通往二楼的楼梯位置,这才走到柜台前,声音不高却清晰:“掌柜,要一间清净的上房,最好靠里,不临街。”
掌柜见这姐妹二人衣着普通(粗布衣),但气度不凡(尤其是姐姐,眼神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便堆起笑容:“好嘞!上房一日五十文,包热水伙食另算。二位姑娘请出示一下路引,小店需登记备案。”
凌灵再次递上路引,目光却落在掌柜登记的手指和眼神上,判断他是否有任何异样。掌柜仔细看了印鉴,确认无误,登记在册,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姑娘放心,后院最里间绝对清净。这就带您二位上去?”
掌柜见这姐妹二人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姐姐眼神锐利,便堆起笑容,查验路引登记后,态度更加客气:“姑娘放心,后院房间最是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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