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动

演出继续，欢快的歌声和乐曲再次回荡起来，但邵明珠的心却再也无法完全沉浸其中。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舞台上的刘念，看她翩跹的舞姿，听她清脆的领唱，每一次她的视线似乎无意间扫过台下，都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而他并不知道，台上的刘念，心思也并非全在演出上。当她旋转、当她微笑面对观众时，眼角的余光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坐在前排、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警卫员。看到他专注地看着舞台（实际上是在看她），她的心跳也会快上几分，动作似乎也更加轻盈有力。那首《共青团员之歌》的旋律，和他专注拉琴时微蹙的眉头、灵活的手指，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场演出，台下台上，两颗心都在悄然悸动。

演出终于在战士们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圆满结束。文工团员们集体谢幕，然后开始收拾乐器道具，准备登车离开。

邵明珠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眼看刘念正弯腰整理乐谱，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足勇气，在战士们善意的哄笑和注视下，快步走了过去。

“刘念同志。”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稍微有点干涩。

刘念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站直了身子：“邵明珠同志，是你啊。演出看完了？觉得怎么样？”她自然地问道，仿佛只是同事间的普通交流，但微微闪烁的眼神和捏着乐谱的纤细手指，却泄露了她的一丝不平静。

“特别好！非常精彩！”邵明珠连忙点头，眼神真诚，“尤其是你们唱的《白毛女》选段，感情特别到位，好多战士都偷偷抹眼泪了。”

“能打动战士，我们的演出就算成功了。”刘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邵明珠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自己那件旧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小布片仔细包着的东西。他笨拙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品相很好、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桂花皂，这在当时可是稀罕东西，是他之前立功后的奖励，一直没舍得用。

他的脸又有点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刘念同志，这个……送给你。今天谢谢你借琴给我，还……还听我瞎弹。这个你拿着，洗洗衣服洗洗手……挺好用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看刘念的眼睛，只是笨拙地把肥皂递过去。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既直白又带着一种朴实的可爱。

刘念看着那块干干净净、散发着香气的肥皂，又看看邵明珠那副紧张又诚恳的样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和莫名的感动。前线作战部队条件艰苦，这样的好东西他们文工团都很少发，他一个警卫员肯定更是当宝贝留着，却舍得拿出来送给她……

她并没有觉得唐突，反而觉得这个看起来挺拔英气的战斗英雄，在这种事上竟然有种笨拙的真诚。她脸颊微红，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轻声说：“这太贵重了，邵同志，我不能要。借琴给你是应该的，你的演奏真的很棒，大家都喜欢。”

“不不不，不值什么，你拿着！”邵明珠有点急了，不由分说地往前又递了递，“我们糙汉子用这个浪费，你们文工团的同志经常演出，保持干净整洁更重要！就当……就当是感谢你，让我过了把弹琴的瘾！”他找了个自认为很合理的借口。

看着他固执又诚恳的样子，刘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也消散了。她大大方方地接过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肥皂，指尖不经意间又触碰了一下他的手掌。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邵明珠，真诚地说：“那……那我就谢谢邵明珠同志了！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见她收下，邵明珠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刘念小心地将肥皂重新用布片包好，放进自己的挎包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也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小小的纸条，拿出钢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递给了邵明珠。

“邵同志，这是我们在城外的临时驻地地址和信箱编号。”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好的音乐上的问题，或者……或者想来信交流，可以按这个地址写给我。”

邵明珠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仿佛接过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连声道：“好！好！一定！我一定给你写信！”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美和羞涩。

就在这时，文工团的马车已经开始催促进发。刘念回头看了一眼，对邵明珠挥了挥手：“邵同志，我们要走了！再见！”

“再见！刘念同志！路上小心！”邵明珠连忙挥手，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那窈窕的身影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逐渐远去。邵明珠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傻笑。

不知何时，赵刚和孔捷走到了他身边。孔捷看着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又重重拍了他一下：“嘿！臭小子！魂儿都让人家姑娘带走了？又是送东西又是收地址的，进展神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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