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处与认同

就这样两人在这些经历疯狂、荒诞、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混乱，常常让曦辉暖暖措手不及，弄得浑身狼狈，或是哭笑不得。

但渐渐地，在最初的惊慌和不适之后，曦辉暖暖敏锐地发现，无序的这些把戏，这些对世界的肆意涂改，虽然总是蛮横不讲理，却始终把握着一个奇妙的、难以言喻的“度”。

它们更像是一种……精力过剩的、顽童式的恶作剧和天马行空的幻想，旨在制造惊奇和欢笑，看别人措手不及的滑稽反应，而非真正蕴含恶意、意图造成伤害的暴行。

和他曾经在小马利亚经历的，那些充满恶意、冰冷刺骨、旨在摧毁他身心、将他彻底排斥在外的暴力相比，无序带来的这种混乱，甚至带着一丝……

笨拙的、试图用他自己的方式驱散阴霾、带来（扭曲的）乐趣的暖意。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异常”体验。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无序大概是觉得曦辉暖暖的表情太过“平淡”，恶作剧之心再起，突然用爪子点了点他。

曦辉暖暖只觉得身体一缩，视野变低，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是长着短小四肢的蒲公英团子，通体雪白，只有眼睛和嘴巴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他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一连串带着清甜果味的饱嗝：“嗝……你……嗝……对我……嗝……做了什么？！”

无序围着这只圆滚滚的、只能用打嗝交流的团子飘来飘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看看你！多么‘威严’的形态！多么‘有力’的发言！”

曦辉暖暖又急又气，蹦跶着想靠近无序，却因为圆滚滚的身体只能笨拙地原地弹跳，打嗝声更密集了。

他看向旁边清澈溪水中自己那滑稽无比的倒影，一只圆白团子正在气急败坏地蹦跶，配上那一连串的果味饱嗝……

先是愣住，随后，一种久违的、抛开所有沉重包袱的、纯粹的轻松感，如同破冰的春水，突然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尽管发出的依旧是一连串带着草莓和薄荷混合香气的饱嗝。

他转向正得意洋洋、等着看他更多窘态的无序，用那打嗝声努力地、断断续续地组成了两个字：“谢……嗝……谢你。”

谢谢你，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让我暂时忘记了痛苦……

谢谢你，让我知道，“不同”未必只能带来伤害，也可以……

很有趣……

无序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凝固了片刻。

他像是没料到会得到感谢，有些不知所措地扭过头，用爪子挠了挠自己覆盖着鳞片的脸颊，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粗声粗气：

“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我只不过是自己玩腻了那些静态的风景，换个方式、换个对象找乐子而已！你可别会错意了！”

但他那微微上扬的、试图用力压下的嘴角，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类似于……

“被认可”的微光，还是泄露了他一丝真实的、并非全然是恶作剧得逞的情绪。

几天（或者几个小时？混沌空间及其关联领域的时间流逝毫无逻辑可言，可能漫长如世纪，也可能短暂如一瞬）的相处，像一场盛大而荒诞、色彩浓烈到不真实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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