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金中心回到欢乐颂小区,已是晚上十点多。

夜色中的小区,安静而祥和。与商场里的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可以让人卸下心防的港湾。

王也、安迪、关雎尔三人,乘坐电梯,直达23楼。江莱在半路上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家里有事,便在小区门口先下车了,临走前,她看了安迪和关雎尔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轻轻说了声“谢谢,今晚…我很开心”,然后才转身离开。

电梯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没有了江莱在场,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另一种更为复杂、需要直面问题的气氛开始弥漫。

关雎尔依旧有些忐忑,小手不自觉地去勾王也的手指。王也反手握住,轻轻捏了捏,递给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虽然他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安迪则始终保持着那份清冷的平静,电梯镜面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叮”的一声,23楼到了。

走出电梯,王也打开了2301的门。

温暖的灯光亮起,熟悉的布局和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他们在魔都这个喧嚣城市里,最私密、最放松的角落。

“要喝点什么吗?”安迪一边脱下外套挂好,一边很自然地问道,仿佛刚才商场里那暗流涌动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我喝点水就好。”关雎尔小声说,换了拖鞋,乖巧地坐到客厅沙发上。

王也挠了挠头:“给我来罐啤酒吧,有点渴了。”

他需要点东西来镇定一下,虽然啤酒可能没啥用。

安迪从冰箱里拿了瓶依云矿泉水给关雎尔,又给王也拿了罐冰啤酒,自己则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边,在关雎尔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也“噗嗤”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感觉心里的燥热稍微被压下去一点。他挨着关雎尔坐在长沙发上,三人的位置,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对谈区域。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王也吞咽啤酒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终于,安迪放下了水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也,开门见山:“王也,说说吧,你和江莱,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他放下啤酒罐,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安迪,关关,”他先看了看安迪,又侧头深深望了一眼身边紧张得小手握拳的关雎尔,“我知道,今晚这事,有点突然,也可能让你们…不舒服了。我先道个歉。”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不带任何偏袒地,把今天下午如何接到江莱那个带着哭腔的电话,如何觉得她状态不对,出于朋友的道义和一丝不忍,才提议晚上一起出来散散心,以及江莱和她那个混蛋前男友陈放之间糟心事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夸大江莱的可怜,也没有掩饰自己最初只是出于“帮忙”的心态。他强调的是江莱当时情绪崩溃的状态,以及那种“如果不管可能真会出事”的担忧。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王也说完,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小心地观察着安迪和关雎尔的反应,“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那时候挺难的,作为朋友,能拉一把是一把。而且,我也觉得,有些事,说开了,比藏着掖着好。”

关雎尔听着,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了一些。她原本最怕的,是王也哥和江莱姐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超越友谊的感情。但现在听来,似乎更多是王也哥的仗义和江莱姐一时的情感脆弱。尤其是听到江莱被前男友那样算计、污蔑,同为女性,她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同情和不忿。

安迪则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等王也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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