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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战场的焦土染得愈发暗沉黏稠。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尚未散尽，又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味。皮特踩着满地碎石缓步前行，玄铁战靴碾过断裂的刀剑与卷边的甲片，“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被拉得很长，格外瘆人。他眉头拧成一道深沟，指节因紧握双拳而泛白，粗哑的嗓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低头对着满地残缺的尸体低声咒骂：“那些领主就是一群蠢货！明知道往前冲是送死，还逼着弟兄们往刀尖上撞——简直是一群冷血的二百五！傻b！”
“头一个领主瞎了眼似的冲上来送死，我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废物蛋子，一个个跟疯狗似的往前扑！明知道自己就是扑火的飞蛾，还偏要往滚烫的火堆里撞！”
皮特的脚步猛地顿住，喉间滚过一声粗喘，反手拔出腰间弯刀往地上狠狠一戳——刀刃“铮”地扎进石缝，溅起的火星在暗沉的焦土上转瞬即逝。
“在海里，那些乌鳖杂鱼也就罢了，繁殖得快，本就是能批量填海的货。可这些人怎么也这般蠢？真是奇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他攥着刀柄狠狠拧了拧，“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堆死我？还是觉得凭着一股子傻劲硬扛，就能感动什么劳什子众神？我看他们全是猪油蒙了心，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抛到忘了？！”
一想起过去几天的战斗，皮特就觉得莫名其妙。那些敌人看着也算精明，可每次被他斩杀一批后，剩下的领主非但不调整战术，还跟没看见似的，照样让将士们往前冲。有两次他都觉得杀得手软，扯着嗓子喊：“老子今天心情好，你们赶紧撤军，我绝不追！”可那些领主根本就听不进去，依旧逼着士兵往前送命。
“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皮特啐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屑，“真当老子的刀是吃素的？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那点家底，迟早得让我杀个精光！”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露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银发，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按说军功出身的领主都住在远郊，常年打仗多少懂点进退；皇城边上的领主大多是‘温室里的花朵’，胆小得很。可这次倒好，一个个跟喝了迷魂汤似的，跟您死磕到底，实在反常。”
露娜出身老牌贵族，对贵族圈子里的弯弯绕门儿清，那些人贪生怕死的性子，在大陆上都是出了名的。可这次别说军功领主，就连靠花钱买爵位的商人贵族，都跟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要知道那些商人最看重的是钱，所谓的“忠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不值钱的空话。
“他们是被迷惑了心智。”被泰坦凯莉拎在手里的赫莉突然开口，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晃了晃，碧绿眼眸里闪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狡黠，“那些领主的脑子啊，乱得像团被猫抓烂的毛线，根本没半分章法！一个个脑子里还总冒些没头没尾的念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一看就是被人捏在手里的傀儡！”
泰坦凯莉愣了一下，粗粝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惊奇地问：“你还能看透人的心思？这本事可不小啊！”
“小看谁呢？”赫莉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扬着下巴，“好歹我也是‘一双眼观过去，一双眼望现在，一双眼测未来’的地狱大贤狼赫莉！在地狱混了十万多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浪得虚名’？对吧，小凯莉？”
她叫泰坦凯莉“小凯莉”，倒也不算错——赫莉早在皮特母亲星火被陷害到这个世界前，就已经在地狱里成名，论年龄，说她是泰坦凯莉的“老祖宗”都不为过。虽说被契约后变成了小萝莉的模样，但论凶悍程度，团队里没人敢小瞧她。
“小凯莉？”泰坦凯莉一听这话，脑门上瞬间蹦起一根青筋。她一把将赫莉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按住赫莉的后背，用自己结实的臂膀将赫莉整个人裹住——赫莉在她怀里挣扎得像只乱扑腾的小猫，可泰坦凯莉天生力大无穷，号称“天下蛮力之首”，赫莉哪是她的对手？
没一会儿，赫莉就没了力气，只能蔫蔫地靠在泰坦凯莉怀里。泰坦凯莉拍着她的后背，哈哈大笑：“现在知道谁才是‘小不点’了吧？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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