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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江宁城冷得透骨。
总督衙门后宅的书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却暖不了窗棂上结的那层霜。曾纪泽坐在父亲床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卷《资治通鉴》,却一个字也读不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父亲身上。
曾国藩靠在大迎枕上,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才六十一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颊凹陷下去,露在锦被外的手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像枯藤一样蜿蜒。
“父亲……”曾纪泽轻声唤。
曾国藩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嗯?”
“您……要不要喝点参汤?”
“不喝。”声音沙哑,但还算清晰,“喝了也是白喝。”
曾纪泽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是次子,大哥纪鸿早夭,他成了实际上的长子。这些年跟着父亲辗转各地,从北京到安庆,从安庆到江宁,看着父亲从意气风发的湘军统帅,变成如今这般枯槁模样。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还在,内里已经空了。
“纪泽,”曾国藩忽然睁开眼,“去,把书案上那个紫檀匣子拿来。”
曾纪泽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堆满了书、奏折、信札,最显眼处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匣,一尺见方,包浆温润,该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匣子不重,但曾纪泽捧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打开。”曾国藩说。
匣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手抄的《挺经》,纸页已经泛黄;一枚缺了角的私章,刻着“涤生”二字;还有一绺用红绳系着的白发。
曾纪泽认得那白发——是父亲五十岁生日那天,母亲欧阳氏亲手从他鬓边剪下的。那时父亲刚打下安庆,正是功成名就之时,母亲笑说:“留一绺做念想,免得将来忘了你年轻时的模样。”
这才过去十一年。
父亲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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