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事实胜于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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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前的空地上，一片寂静。两张挂在木架上的靶纸，在山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的弹孔分布如同无声的宣判。林枫组复装子弹的靶纸上，弹孔虽然未能枪枪命中靶心，但密集地分布在中央区域；而孙石匠组的靶纸，弹孔则星罗棋布，甚至偏向靶纸边缘。

这视觉上的巨大差异，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围观的人群，从战士到后勤人员，目光都聚焦在孙石匠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上。这位向来以手艺和经验自傲的老兵，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挺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下去。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靶纸，嘴唇紧抿，握着旱烟杆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林枫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之色。他深知，此刻的胜利如果处理不当，将会造成难以弥补的裂痕。他缓步走到孙石匠身边，语气诚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孙大哥，”林枫开口，首先肯定了对方的价值，“您的眼力、手上的功夫，咱们全排上下，没人不佩服。刚才您徒手捏的弹头，速度之快，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孙石匠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林枫继续道，将焦点从“个人技艺”转向了“集体需求”：“可孙大哥您想，咱们现在不是给东家打一副门环，也不是给自己修一杆土铳。咱们是要给成百上千的战士们造保命杀敌的子弹！今天三十发，明天三百发，后天可能需要三千发！靠一双手，再巧、再快，能供得上吗？”

他指着那些围观的、眼神中带着求知欲的年轻战士：“咱们工坊，不能只靠一两个老师傅。得让这些年轻人，这些手可能有点笨的兄弟，也能上手，也能做出不输给您老手艺的好子弹！用模具，定规矩，不是为了捆住您的手脚，恰恰是为了把您的好手艺，‘传’下去，‘放大’出去！让咱们整个队伍，都能用上靠谱的子弹！”

这番话，将“标准化”的意义从“否定个人”提升到了“传承和放大集体力量”的高度，格局顿时不同。王猛也适时地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锤定音：

“老孙！结果大家都看见了！林枫同志的法子，出来的东西确实更稳当！咱们造的每一发子弹，都连着战士们的命！光图快不行，得稳！我看，以后工坊的生产，就按林枫定的规矩来！这不是不尊重老师傅，这是对咱们全排战士的性命负责！”

孙石匠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盯着靶纸，而是扫过林枫年轻却沉稳的脸，扫过王猛坚定的眼神，最后落在那些因为他和林枫争执而有些无所适从的年轻工坊学徒脸上。

他看到了困惑，也看到了对掌握新技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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