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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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深秋，汉东省政府大楼九层的省长办公室依旧亮着灯。晚上八点半，宁方远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汉东已是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晚比两年前更加繁华璀璨。远处新建的商业中心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如织，勾勒出一幅充满活力的现代都市画卷。

这两年来，汉东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总量从全国第五跃升到第三，增速连续两年位居全国前列。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新兴产业蓬勃发展，营商环境持续改善，民生福祉不断提升……这些成绩的背后，是他和整个省政府班子没日没夜的付出。

当然，政治上的博弈也从没停止过。沙瑞金、陈哲和他之间的三方角力，在这两年里时紧时松，但从未真正平息。京州市公安局长那个位置，最后还是按照书记碰头会的共识，由陈哲提名的张泽担任了。作为交换，陈哲确实没有再插手政法委系统的其他人事安排。

田国富在去年年初调回了中纪委，正如宁方远所料，陈哲兑现了承诺，帮他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而祁同伟那边，陈阳在魔都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现在已经一岁多了，而且生完孩子之后，祁同伟请宁方远帮忙让陈阳彻底调到了魔都。祁同伟每个月都会飞过去看他们，虽然两地分居，但家庭生活总算有了着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宁方远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京城的号码，而且是裴一泓办公室的专线。

宁方远心中一凛，立刻接起电话：“裴主任，我是宁方远。”

“方远啊，还在加班？”电话那头传来裴一泓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声音。

“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宁方远回答，“裴主任这么晚还没休息？”

“年纪大了，觉少。”裴一泓笑了笑，“而且有些事，得跟你通个气。”

宁方远坐直身体：“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裴一泓缓缓开口：“我要退了。”

虽然早有预料——裴一泓已经六十七岁，在发改委主任位置上干了五年，退下来是迟早的事——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时，宁方远心中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老领导，您忙碌了一辈子，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宁方远诚恳地说，“这些年，您为国家的发展呕心沥血，贡献巨大。现在退下来，可以享享清福，调养调养身体。”

裴一泓在电话那头笑了：“清福？恐怕难啊。退下来后，估计还得发挥余热，当个顾问什么的。不过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开会，天天批文件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宁方远能听出其中的感慨和不舍。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突然要离开权力中心，这种落差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的。

“不说我了，”裴一泓话锋一转，“说说你们汉东的事。变动基本上定了。”

宁方远心中一紧：“定了？”

“沙瑞金没能上去。”裴一泓直截了当，“这次调整，他没能更进一步，估计要退二线了。”

宁方远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心中确实掀起了波澜。这两年，汉东的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显著成绩，前三季度的数据显示，全年gdp总量稳居全国第三，与第二名的差距已经缩小到0.3个百分点。这样的政绩，按理说应该能让沙瑞金在政治上更进一步。

但现实是，他没能上去。

“是因为……”宁方远斟酌着措辞。

“原因很多。”裴一泓说，“汉东的成绩确实亮眼，但这个成绩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你和沙瑞金、陈哲都有份。而且这两年，汉东班子内部的矛盾虽然没有公开化，但上面不是不知道。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没能有效团结班子，这是一个减分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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