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吹干墨迹,将脉案卷起,双手递给一直垂手侍立的吴安。
“吴公公。”
张高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陛下的脉案在此。安神香,今夜子时,需再添一次,务必要让香气笼罩龙榻,不可间断。参附汤,请吩咐下人急煎,即刻送来。陛下的病情...”
他抬起眼,目光看似平静地看向吴安,但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一闪而过,“拖不得了。每一刻,都关乎陛下生死,关乎...国本。”
吴安双手接过那卷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脉案,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那谦卑的笑容却纹丝未动,甚至更加深了些,腰弯得更低:“奴才明白,张太医辛苦了。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属于忠心老仆的困惑与担忧,“张太医,请恕老奴多嘴。老奴伺候陛下三十年了,陛下龙体向来康健,即便偶有风寒劳碌,也从未...从未病得如此沉重,如此...古怪。”
“这昏迷不醒,这皮下异动,这气息...老奴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得很。陛下这病,真的...真的只是中风么?”
张高峰正在收拾案台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吴安那张写满担忧与不解的脸上,看了足足三息。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殿内昏黄的光线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
“吴公公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张高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语速甚至更慢了些,“关心则乱,也是常情。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内殿那袅袅青烟的香炉,又迅速收回,重新看向吴安,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宽慰又似告诫的意味:
“中风之症,最是凶险莫测。有风中经络,口眼歪斜者;有风中脏腑,昏仆不醒者;亦有如陛下这般,邪毒内陷,直侵心脑,耗损根本者。”
“陛下这些年,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心血耗损早已过度。正所谓积劳成疾,久耗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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