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合拢的刹那,颜洛汐只觉脚下地面一空,整个人如同坠入无声的深潭。四周没有风,也没有光,唯有指尖仍紧扣着小灵的手心,那一点温热是唯一真实的锚。

她不敢松手。

回廊自脚下延伸,石壁两侧浮现出无数交错的人影——有她幼时在相府被推入池中的寒夜,有复国之战中血染战旗的黄昏,也有小灵第一次喊娘时含泪的笑容。画面流转极快,却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她知道这是阵法残留意识设下的试炼,不为伤身,只为乱心。

“别看。”她低声对小灵说,声音压得极稳,“那些都不是现在。”

孩子的小手微微发颤,呼吸变得急促。一道幻象突然逼近,将他们的身影硬生生撕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牺牲一个,救另一个,你选谁?”

颜洛汐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借痛感稳住神志,随即调动体内残存的系统能量,顺着掌心渡入小灵体内。暖流涌入的瞬间,孩子的睫毛轻轻一跳,眼神重新聚焦。

“娘……”他微弱地唤了一声,“出口在后面。”

她立刻转身,逆着回廊前行。每一步踏下,脚底的纹路便熄灭一道,像是在切断幻象的根脉。当最后一道人影消散时,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白光。

执灯使守在光幕外,跪坐在圆盘旁,手中灯火早已熄灭,只靠意志撑着未倒。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见母子二人踉跄而出,喉头一动,却没出声。

颜洛汐将小灵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单膝跪地喘息。她的衣袖裂了口,露出手臂上一道暗红痕迹,那是系统过度调用后留下的反噬印记。但她顾不上这些。

“还没完。”她盯着圆盘,“它停了,但没死。”

执灯使点头:“外围符文还在转,虽然慢,可一旦被人引动,随时能重启。”

“那就让它彻底断气。”她扶着岩壁站起,转向小灵,“你能再撑一次吗?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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