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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敦煌郡的夯土城墙染成一片赭红。/6/1-墈′书/旺~
*哽+欣?蕞+哙·倪风勒住胯下那匹名为“沙里飞”的黄骠马，马鼻喷出两道白气，蹄子在沙砾地上不安地刨着。城楼箭垛后隐约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两个披戴皮甲的门卫斜倚着长矛，眼神里的审视像戈壁滩上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紧。
“站住！”左侧门卫往前跨了半步，锈迹斑斑的长刀在腰间晃了晃，“入城文书呢？”
倪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箭囊。囊中二十八支狼牙箭是他仅剩的家当，至于文书——后世穿越而来的他并不知道入城还需要文书。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大哥，在下倪风，自关中来投亲，路上遇了劫匪，文书都丢了……”
“丢了？”右侧门卫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借口上月听了八回！敦煌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没文书？要么掉头回去，要么就在城外等着，等我们校尉有空验你的身份——大概三天后吧。”
倪风眉头拧成个疙瘩。三天？别说城外夜间的狼群，光是身后那伙穷追不舍的杂胡劫匪，怕是半个时辰都等不起。他正想再求两句，耳畔突然炸响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像是有无数碎石在滚动。沙里飞猛地竖起耳朵，焦躁地人立起来，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不好！”倪风猛地回头，只见西方的沙丘尽头扬起一道黄尘，百余骑人影在尘雾中若隐若现，褐色的头巾、弯刀的弧光、高鼻深目的轮廓在夕阳下格外刺眼——正是追了他整整两天的杂胡劫匪！
那伙人里有匈奴余部，有西域胡商出身的马贼，还有被打散的羌人部落，此刻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叽里呱啦的呼喊，像是在庆祝即将到嘴的猎物。
城门卫也看见了那道尘烟，脸色骤变，慌里慌张地去推城门：“快！关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呻吟，缝隙在倪风眼前一点点缩小。^y/u`e¨d+u.d^i?.~c-o~m?
“等等！”倪风心头一紧，若是被关在城外，面对百骑劫匪只有死路一条。他瞥见门卫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早就看见追兵，故意刁难就是想把自己推出去当替死鬼，好让劫匪不至于攻城。
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倪风咬碎了牙，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他猛地勒转马头，沙里飞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决绝，喷着响鼻调转方向，正好迎上那支卷着黄沙冲来的骑队。
“狗娘养的！拼了！”倪风低吼一声，左手从背后摘下牛角弓，右手同时抽出两支狼牙箭。这张弓是他爹留下的，牛角被摩挲得油光锃亮，拉力足有三石，寻常汉子得双手才能拉开，他却能左右开弓——这是宿主身体五年来无数次逆境求生练就的本事。
第一波箭矢己经带着尖啸射来，倪风伏在马背上，感受着沙里飞灵活地左躲右闪。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进身后的沙地里，箭羽还在嗡嗡震颤。他借着马身起伏的力道，左臂猛地拉开弓弦，右手两支箭同时搭上，视线死死锁住最前排那个戴铜盔的胡骑。
“嗖！嗖！”两支箭几乎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那胡骑刚举起弯刀，一支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另一支则射穿了他座下马匹的前腿。人马同时栽倒，后面的胡骑躲闪不及，顿时撞翻了一片，队形乱了一瞬。
“好马！”倪风拍了拍沙里飞的脖颈，这匹马自五年前开始便与倪风一起出生入死，看外表虽不起眼，跑起来却比风还快，尤其擅长在沙丘间辗转腾挪。他借着胡骑混乱的当口，催马冲向侧面的一道沙梁，那里地势较高，能看清全局。
城楼上，两个门卫早己缩回了城门洞里，只敢从门缝里偷看。而在更上层的箭楼里，一个身披黑色甲胄的中年将领正扶着垛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城墙。他是敦煌郡的守将赵岳，刚巡查完西城墙，就听见城外传来马蹄声和弓弦声。+d\u,a￠n`q.i-n-g\s·i_.~o?r!g·
“将军您看！”旁边的亲兵指着城外，语气里满是惊奇。
赵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人少年，骑着一匹不起眼的黄骠马，正被百余胡骑围追堵截。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身形单薄，却像只机敏的沙狐，在胡骑的缝隙里穿梭。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射箭的手法——左手弓，右手箭，有时甚至左右手各持一弓，两支箭同时射出，每一次弓弦响动，必有一名胡骑坠马。
“这手法……”赵岳捋了捋颔下的短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从军三十年，见过的神射手不在少数，但能在高速奔马中左右开弓，且箭无虚发的，别说少年，就是军中最顶尖的斥候也未必能做到。
城外，倪风己经杀红了眼。汗水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视线，他干脆用袖子一抹，继续搭箭、拉弓、发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手臂不是自己的，而是与那张牛角弓融为了一体。起初还要刻意瞄准，到后来，只要眼角瞥见哪个胡骑的破绽，箭矢便会自然而然地射向那里。这是绝境中逼出来的本能，是求生欲催生出的潜能，意识与身体前所未有地契合，每一次呼吸都踩着马蹄的节拍。
“噗嗤！”又一支箭射穿了一名胡骑的胸膛。倪风低头看了看箭囊，里面只剩下五支箭了。而地上，己经躺下了近二十具胡骑的尸体，还有更多的人带着伤，座下的马匹也倒了不少。那些杂胡原本是被利益驱使，见这少年如此凶悍，心里渐渐打起了退堂鼓，追击的势头慢了下来。
但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头领显然不肯罢休，他哇哇叫着，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嘶吼：“抓住他！赏黄金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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