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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隔三差五上报纸这事儿，在京市都算不新鲜了。_s?j·k~s*a,p~.?c*o?m-打从第一台小风扇横空出世，京市日报登了头版，地方上的报纸就跟风转载，都不用厂里费劲宣传，群众基础那是扎扎实实的。林棠的名字，回回在介绍研究人员时都排在头一个，可真正认得她这张脸的，厂外还真没几个。
耕地机这项目，捂得严实，低调搞了一年多。要不是刻意打听，厂里好些人都不知道有这码事。可这次去实地试机器，张厂长却一反常态，不仅请了报社的记者，连扛着照相机的摄影师都来了。
“裴工，恭喜啊，明天要上报纸露脸了。”前一天晚上，林棠把裴叙那身深蓝色的工装熨烫得平平整整，连条褶子都找不着，她眉眼弯弯地打趣他。
裴叙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些年，被揶揄的次数海了去了。尤其是林棠这边一有什么新成果，厂里那些工程师们就爱往他跟前凑，嘴上说着恭喜，眼神里那点“想看裴工吃瘪”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裴叙向来嗤之以鼻，让他们看不成笑话，反倒自己憋得慌。媳妇上报纸？媳妇升总工？媳妇立大功？处处被媳妇压一头？迎着那些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裴叙这口“软饭”吃得是心安理得，理首气壮。外表的严肃冷峻底下，是颗压根不在意别人眼光的、潇洒不羁的心。
“老实交代，”林棠凑过去，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气息拂过他耳廓，“你们是不是憋着坏，想坑人？”她最近可没少听厂里人念叨机械厂和汽车厂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
裴叙眼角微抬，带着点疑惑看她，似乎在问“坑谁”。
“别装傻，”林棠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先是闷声不响把东西做出来，然后突然登报大肆宣扬，动静搞这么大，是不是就想打人家汽车厂一个措手不及？”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裴叙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抬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收拾他们，还用不着这种小伎俩。”
“那这次怎么突然这么高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棠不依不饶地追问。
“张厂长有他的考量，”裴叙把熨好的工装挂起来，语气平淡，“眼下国内形势好，有了成果，自然要大张旗鼓地宣扬，给大伙儿鼓鼓劲，提提心气儿，拧成一股绳。”他没明说的是，这响亮的一巴掌甩出去，汽车厂那位陈厂长的脸，怕是要挂不住了。¨x*s\c_m?s_w·.?c^o·m+
说起机械厂和汽车厂的“梁子”，那得追溯到好些年前。当初只有汽车厂有正经的发动机研究组，牛气得很。机械厂不服气，往上头据理力争，硬是把当时大名鼎鼎的钱总工给请了过来，挑起了自家研究的大梁。打那以后，两家就铆上了劲儿。开始是汽车厂领先，后来机械厂靠着冷却循环系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从此形势就变了。
汽车厂追不上，急了，花大价钱从苏国请了专家，放话说两年内必有重大突破。可这几年，风头全让机械厂抢了，一个接一个的成果往外蹦。反观汽车厂，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动静却小得像蚊子哼哼。陈厂长急得头发一把把掉，眼看着人家外汇都挣回来了，能不上火吗？
就在耕地机试车的前一天中午，汽车厂陈厂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窗台上那盆菊花蔫头耷脑，也顾不上浇点水。
“不就是仗着搞了个电机组吗？”黄总工狠狠吸了口烟，烟灰簌簌地往下掉，脸上满是不屑，“那些什么电风扇、洗衣机、小收割机，哪样跟真正的发动机沾边了？就算出了成绩，那也是人家林棠的本事，跟他们发动机组那帮人有屁关系！”
陈厂长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可人家手里有技术啊。前阵子开会，不是听说他们发动机研究有眉目了？要不……咱们主动点，组织个技术交流？大家互通有无……”
“张厂长那老狐狸的话你也信？”黄总工首接打断，冷哼一声，“发动机怎么回事，我比他们清楚。咱们现在卡脖子的难题一大堆，根本不可能短时间解决。他们？更没戏，靠放点风声博眼球，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咱们不屑搞。你看都过去一年多了，他们那发动机项目有啥动静没？多半是牛皮吹破了，压根没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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