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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熙没有去探究那个身影是真是假，只是垂眸看着地上。
仁明帝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能看见满是凑热闹的过路人。
他这个儿子的性情，他了解，若非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人，断断不会是这般神情。
所以……
仁明帝朝着人群之中多瞥了几眼。
长孙缺早已经脱离人群，躲在了角落。
她悄悄探出头，看着百里熙的身影。
他明明被众人围绕，今日聚集于此的目的就是送他们一行去赈灾，即便后面难民到来，她也不该是这般……
这般落寞，像是一头被抛弃的小鹿，惹人怜惜。
把百里熙拉进这场局中，真的好吗？
她反问自己。
她记得幼时她进宫，圣上彻查齐家的案子，齐家最终得以昭雪，但除了她，齐家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让她成为公主伴读，是皇帝唯一能够减轻自己负罪感的方式。
就好像，皇室将她这个齐家唯一余下的人当做皇室的孩子，齐家的惨案就不曾发生过一样。
圣旨下来的那一天，长孙宗华将她带进了自己书房。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书房中央，那书房好大，好空旷，空旷到她觉得自己的父亲离得自己好远。
阳光从窗外撒到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丝毫。
那时，她握着拳头，强撑着身体，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宫里，“他声音喑哑，“你收拾收拾过去吧。”
“我不去！”小小的她喊道。
那时尽管年幼，但也知道，所谓的“公主伴读”不过就是皇室做给自己看、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赎罪罢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做再多也是无用。
但若是她作为齐家后代，接受了这个名头，那才是真真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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