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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灵只要早晨醒来，就能听到及看到窗外行动的人，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动静。那些都是陌生人，但因为每天都看到及听到，竟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是表面的，街道上人的名字，卫灵不知晓，甚至他们的模样，也是模糊的。卫灵躺在屋子里，外面的任何影像及声音都是他早晨醒来的背景，他在熟悉的声音中洗脸，然后走到屋外，声音变大了。
在各种声音中，卫灵听到人的痛苦的呻吟。有人在窗外街头入睡，天气寒凉，一夜睡眠艰难。早晨醒来，因多日没有进食及饮水，饥饿口渴难耐。突有壮汉的声音传来：“今日不起义，明日起义。明日不起义，后日起义。总有一天我们要起义。”几个人应了这壮汉几声，跟着壮汉去了，他们说话及行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此时，卫灵已洗完脸。
卫灵洗脸只用清水洗，不用任何香皂之类的东西。他认为那些东西残留在脸上，日积月累，会像盐一样腌制皮肤。时间长了，人的脸就会被腌制成蔫黄瓜。所以卫灵洗脸只用清水洗，用清水洗就足够了。
洗完脸的卫灵来到屋外时，那些呻吟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呻吟的人当然也看不到了。那些露宿街头的穷苦人，早已被官府派来的人清理走。他们的穷相苦相影响市容市貌，他们像垃圾一样被清理走，有可能被扔进沟里了，也有可能被扔进河里了。
世间太平，卫灵走到宽阔、坚硬、整洁的路边，感受到的是太平的气象。地上铺的宽大石块，像被擦洗过一样，干净异常。卫灵走入这太平盛世，感觉到处喜气洋洋。昨夜，他在太平盛世入睡。今日，他在太平盛世走路。他确信，他在太平盛世生活。
其实世界是不太平的，各种矛盾、冲突，时有发生。官府加大搜刮钱财的力度，收税罚款，收你想象不到的税，罚你承受不了的款。官府想要干这个事情，总能找到理由。文人写文写诗，也容易被人揪出来。写了不对的诗，写了不对的文，就要被罚款。甚至有人因为写诗写文被杀头。这年月，干啥都不好干，当人不如当狗。
卫灵从事的商业涉及范围比较广，难免在一些地方受到官府的刁难。官府总是笑着脸打残一个人，卫灵知道官府的难缠。当官府来罚卫灵的款，卫灵不吱声。官府第一次罚款，卫灵默许。官府第二次罚款，卫灵默许。当官府心安理得地将两次罚款纳入囊中，卫灵已给这个国度定性。
卫灵故意露出马脚，故意让官府罚款。官府果然见钱眼开，见钱就收。卫灵对一个国度的定性是重要的，这直接决定他对一个国度的态度，直接决定他今后的行为。
尽管江湖潜藏凶险，可许多地方表面看来，还是繁华的。虽然这是表面的繁华，可人看了这繁华，仍旧会高兴。卫灵走在这凶险四伏的街道上，眼中的繁华降低了他心中的紧张感。他要去见几个朋友，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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