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对峙

在听到柯南的那句“上帝弃之不顾的幻影”时，千间降代的面色骤然一凝，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划出冷硬的线条。

然而，片刻后，她却忽然牵起嘴角，笑声里裹着几分嘲讽：“难道说你认为主办这场餐会，谋杀大上先生的凶手就是我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看着柯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猛地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露出里面精致却透着诡异的布置。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我在这个餐厅里，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大上喝下氢酸钾，又怎么能够那么准确地掌握住每一个进行的时间呢？”

“他的那杯红茶里既然没有下毒，我跟他的座位之间，又坐了一个毛利先生，再说，今天的位置明明就是我们所有人划拳之后所决定的。”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语气里满是“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笃定。

“这跟座位根本就没有关系。”柯南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已经走到座位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捏住一个茶杯的边缘，“因为，你早就事先在我们所有人的茶杯上涂上了氢酸钾的药剂，而你涂的地方就是在茶杯跟把手连接的上半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像是在重现当时的场景：“而这刚好是大上先生在喝茶的时候，右手的拇指习惯会接触的地方，还有习惯在想事情的时候，下意识会咬自己大拇指的指甲。”

“他今天咬手指的时候，正好是在你闭音之后录下的那卷录音带发表藏宝地点之后。”

柯南的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地板上，“你只要嘱咐女佣让她在放录音带之前将红茶端出来的话，他听到暗号自然会思考。这么一来，就只有会咬拇指的他，会照你计划的时间，完成你的杀人计划。”

千间降代依旧冷静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脚下生了根：“可是大家为了谨慎起见，不是都曾用餐巾将餐具擦过一遍吗？”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柯南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却闪着凌厉的光：“你说得对，大上先生身为一个大名鼎鼎的名侦探，会没注意到这一点，的确大意了。”

“但是他如果跟你这个餐会的筹划人是搭档的话，就势必会深信你的目标不可能在他身上，这也就难怪他会大意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千间降代的瞳孔骤然收缩。

柯南的目光转向窗外，声音里添了几分沉稳：“其实早在亚纪小姐说，她一大早到别馆就已经看到那辆宾士车停在车场上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

“要想在这么偏僻的山上停放一辆宾士轿车，势必需要一个开车过来的人，还有一个开了另外一辆车来接他下山，与他同是共犯的人，才可能做到。”

他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千间降代身上，“所以说你之所以刻意在路上等待，搭乘毛利侦探的车子上山，为的就是让他了解你对香烟的反应，如此一来，就可以在餐厅里单独支开大上先生一个人。”

“任何人在手上沾了氢酸钾的时候，抓了香烟再放进口中的话，就别想活命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调这个残酷的事实，“你会选择亚纪小姐做女佣，知道她要咬指甲的小动作，都是透过房间里的录影机知道的。”

“这么一来，你就能利用相同的手法，将她杀害。所以你将大上这个共犯杀害之后，又制造出你被凶手设计杀害的假象，这么一来，势必对其他侦探心理造成压力，他们自然会开始解读暗号，当他们一旦发现了宝藏的所在，你就可以将所有的人一起灭口了。”

柯南慢慢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他小小的身影，也映出千间降代纹丝不动的轮廓。

“就像40年前乌丸莲耶那个大富豪曾经做过的一样，”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在钢琴上那封血书的最后，签了个名字，写的是千间恭介。”

他凝视着玻璃上的倒影，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对面的人：“那恐怕就是......”

千间降代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其实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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