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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透时，巷尾的面馆就飘起了白汽。老板老张系着沾了面粉的蓝布围裙，正把醒好的面团按在案板上揉。面团起初像块倔强的石头，被他手掌根压得咯吱响，揉着揉着就软了，泛出瓷白的光，提起来能拉出半尺长的丝。
他抓起面团往案板上摔，“啪”一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擀面杖滚过，面团变薄，边缘卷成波浪，再用刀“唰唰”切成细条——这是手擀面，比挂面多三分韧劲。水在大铁锅里沸着，咕嘟咕嘟吐泡泡，老张抓一把面条扔进去，筷子搅两下，面条就像睡醒的鱼，在水里翻着跟头。
灶台上摆着一排调料罐：浅绿的葱花、嫩黄的姜末、暗红的豆瓣酱，最惹眼的是那罐辣椒油，油亮得能照见人影。他舀一勺高汤入碗，撒葱花，挖半勺豆瓣酱，再从锅里捞起面条，码得整整齐齐，最后淋一勺辣椒油。红的油、白的面、绿的葱，在蒸腾的热气里晃，香得人直咽口水。
穿蓝布衫的老头坐在门口矮凳上，端着碗吹了吹，挑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面条滑进喉咙时，他眯起眼，嘴角沾了点辣椒油也没擦。“老张，今儿的面，筋道！”老头含着面嘟囔，声音含混，却带着满足的笑。
白汽从碗沿升起，混着晨雾，把面馆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香里。面条在碗里慢慢沉下去，像一尾尾游累了的鱼，而晨光正悄悄爬上老张沾着面粉的额头，给他镀了层金边。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面馆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似乎对面馆里的味道不太适应，但还是快步走了进来。“老板，来一碗面。”他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老张笑着应了一声，熟练地开始下面。年轻男子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显得有些焦急。不一会儿，老张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年轻男子看着面前这碗卖相诱人的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老张，没想到这小面馆的面这么好吃。”他的语气不再冰冷，多了几分温和。老张憨厚地笑了笑：“小伙子，吃好喝好。”年轻男子一边吃着面，一边不时看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而面馆里，依旧弥漫着那股让人陶醉的面香。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跑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停在了黑色轿车旁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尚短裙的年轻女孩跳了下来。她匆匆走进面馆，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去。“抱歉啊，路上太堵了。”女孩气喘吁吁地说道。年轻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刚吃上，这家面馆的面很不错，你也尝尝。”女孩好奇地看了看那碗面，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真的好好吃！”她兴奋地说道。两人一边吃着面，一边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老张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时，面馆里走进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们四处打量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为首的一个人走到老张面前，说道：“老板，把你们店盘给我们，我们给你个好价钱。”老张皱了皱眉头，坚定地说道：“不卖，这是我开了几十年的店，我舍不得。”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一片我们都要重新规划，你这小面馆留着也是碍事。”老张气得脸通红，“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角落里的年轻男子放下筷子，站起身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老张把情况一说，年轻男子眉头一皱，打量了那几人一番，“我看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店不会卖给你们的。”为首的人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少多管闲事！”年轻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负责这一片开发项目审核的，你们的方案我还没批，要是再在这里闹事，就别想通过了。”那几人一看名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为首的人赶紧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说完，几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老张感激地看着年轻男子，“小伙子，太谢谢你了。”年轻男子笑着摆摆手，“不客气，这面这么好吃，可不能让这店没了。”说完，他回到座位，和女孩继续吃起面来，面馆又恢复了之前温暖的氛围。
女孩一脸崇拜地看着年轻男子，“你好厉害呀，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年轻男子笑了笑，“他们这种做法本来就不合理。”这时，老张端来两碗面，“小伙子，这两碗面算我请你们的，就当感谢你帮我解了围。”年轻男子正要推辞，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就收下吧，这是老张的心意。”年轻男子只好点头。两人吃完面，结了账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年轻男子突然转身对老张说：“老张，以后要是再有人来闹事，你就给我打电话。”说着，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老张。老张接过纸条，眼眶有些湿润，“谢谢你，小伙子，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年轻男子和女孩走出面馆，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女孩挽着他的胳膊，“今天这面吃得太值了，不仅吃到了美味的面，还看了一场精彩的‘戏’。”年轻男子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吧，咱们去忙工作。”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而面馆里，老张又开始忙碌起来，那股熟悉的面香，依旧在巷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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