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南方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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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森王都的中央广场，曾经用来举办盛大庆典的高台，此刻却被一座新搭建的、由粗糙黑木构成的绞刑架所占据，那根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的粗麻绳索，像一条等待着猎物的冰冷毒蛇，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奥古斯特国王没有亲临现场，但他派来了整个王都的皇家卫队，银色的盔甲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那森然的阵仗无声地向所有臣民宣告着一个不容动摇的事实——国王的怒火，需要用生命来平息。

“听说了吗？罗德里克将军和他的副官今天就要在这里被绞死了，罪名是挪用军饷、动摇国本。”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是个小商会管事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对他身边的同伴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老天，那可是镇守南方的帝国将军啊，为帝国流过血的功臣，国王陛下竟然真的下得了这个手？”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看起来更精明些的布料商人，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功臣？哼，我看是罪人还差不多。你难道没听说吗？就是因为他那个蠢货贪心不足，听信了南方那些肥猪贵族的鬼话，把我们帝国未来三个月的军饷全都投进了魔法石那个无底洞里！现在好了，不但钱赔得精光，还让我们伊尔森在北境和卡林迪亚面前丢尽了脸面，国王陛下不杀他，难道还留着他过冬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公开绞刑啊，上一次在广场上处死这么高级别的将领，还是在老国王平定西部叛乱的时候呢。”管事的中年男人依然心有余悸，他看着远处那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绞刑架，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国王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所有的人，无论是谁，都别想挑战他的权威。”

“杀得好！就该这么杀！”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退伍老兵的壮汉，突然大声地吼了一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我儿子就在南方的边防军里！上个月寄回来的信里说，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领到足额的军饷了，连过冬的棉衣都还没发下来！罗德里克那个混蛋，拿着我们这些大头兵的卖命钱去投机倒把，就该被吊死在这里，让秃鹫啄光他的肠子！”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周围许多民众的共鸣，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对罗德里克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复杂的政治博弈，但他们知道，克扣军饷的将军，就是所有士兵和平民的公敌。

沉重的囚车在卫兵的押送下，缓缓驶入广场，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罗德里克和他那位同样面如死灰的副官被绑在囚车里，他们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荣耀的将军制服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污泥，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当他们看到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座高耸的绞刑架时，两人的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陛下饶命啊！国王陛下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罗德里克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他挣扎着想要从囚车里爬起来，朝着王宫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那副卑微的模样，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的家产！我愿意去最艰苦的边境当个小兵！求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他的哀求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只有周围民众们更加响亮的、充满了鄙夷的咒骂声。两名身材高大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从囚车上拖了下来，像拖着两条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们押上了绞刑台。当那冰冷而又粗糙的麻绳套在他们脖子上时，两人彻底崩溃了，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液体味道，引得台下的民众发出一阵哄笑。

随着监刑官手中令旗的挥下，他们脚下的活板门“轰”地一声打开，两具身体瞬间坠落，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如同两块破布一样，随着冰冷的晨风，在伊尔森王都的上空，无力地摇摆着。奥古斯特国王用这种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大陆宣告了他的决心，也洗刷了伊尔森因为这次愚蠢的经济投机而蒙受的耻辱。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方，也传到了赫尔曼公爵的耳中。

斯特劳斯庄园那间总是飘着淡淡雪茄味的巨大书房里，赫尔曼公爵正独自一人坐在壁炉前，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葡萄酒，凝视着窗外那片被秋霜染成金黄色的广袤领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如同猎鹰捕食前的、冰冷的平静。管家哈里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厚得像法典一样的抵押契约轻轻放在了他手边的桌子上。

“大人，都已经办妥了。”哈里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又忠诚，“南方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他们名下超过七成的土地、庄园、矿山和商铺，现在都在这份契约里了。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将他们最后的祖宅和贵族头衔也一并收回。”

“不，哈里斯，那就不必了。”赫尔曼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那张巨大的南方地图前，用一支红色的羽毛笔，在那些刚刚被他收入囊中的领地上，画上了一个又一个代表着斯特劳斯家族的金色雄狮徽章，“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把他们逼上绝路，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会在南方引起不必要的动乱。给他们留下一块能活命的田产，留住他们那可笑的贵族头衔，让他们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样，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笼子里，对我感恩戴德，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大人英明。”哈里斯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那…伊莎贝拉特使和索菲亚夫人那边，我们该如何回复？她们已经在这里等候您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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