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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脆响惊飞了檐下寒鸦,二十辆满载粮米的马车鱼贯而出。当最后一辆车辕刚跨过城门门槛,五六个皂衣衙役突然从暗处窜出,手中水火棍重重砸在车板上,惊得拉车的骏马人立而起。为首的衙役扯开公鸭嗓:留步!尚府报案说有人私运财物出城,例行盘查!”
白洛颜轻撩车帘,露出眉间朱砂痣,丹凤眼扫过衙役身后探头探脑的尚府管事。那管事缩着脖子,藏在四皇子派来的黑衣侍卫阴影里,獐头鼠目的模样透着股小人得志的嚣张。“倒是稀奇。”
她指尖摩挲着车辕上的鎏金螭纹,声音似裹着冰碴,“不知何时救济灾民成了私运财物?莫不是尚府觉得,这天下灾民的肚子,比他们丢的财物还金贵?”
随着衙役掀开麻布,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的糙米、腌菜和陶瓮显露出来。其中一个衙役掀开陶瓮时,浓郁的烧鸡香气扑面而来,他喉结滚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旁边的黑衣侍卫立刻咳了一声,衙役慌忙将盖子扣回去,可那贪婪的眼神还是被白洛颜捕捉到了。
“仔细查!”
尚府管事尖着嗓子催促,绣着金线的绸缎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四皇子有令,一个窟窿都不许放过!”
白洛颜看着管事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心中冷笑。她想起昨夜尚府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那些被尚家巧取豪夺的民脂民膏,此刻仿佛就在眼前闪烁。这个愚蠢的四皇子,被太子妃当枪使还浑然不觉,也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蠢,这么能作。
白洛颜突然轻笑出声,惊得众人一愣。她摘下手腕上的赤金镯子,随手抛给目瞪口呆的衙役:“既是要耽搁时辰,劳烦各位跑趟腿。”
她转头吩咐丫鬟,“回府后将朱雀大街所有烧鸡铺、烧鸭摊都包了,再备上百笼糖包,送去寺庙。”
丫鬟领命而去,留下一地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
这是要把整条街的肉食都买空?”
一个衙役结结巴巴地说。白洛颜斜睨着尚府管事逐渐铁青的脸,凤目微眯:“尚家富得流油,却容不得百姓吃口热乎饭。我倒要进宫问问陛下
——
这世道,究竟是做善事有罪,还是有些人的贪念该治治了?”
车队扬尘而去时,守城官兵望着白洛颜远去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早知道有这好事,我们也该扮成灾民去庙里候着……”
尚府管事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密信,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回怕是捅了马蜂窝。
车队扬起的尘土尚未散尽,尚府管事已骑着快马直奔四皇子府。他的马蹄声在青石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四皇子正倚在金丝楠木榻上把玩翡翠扳指,听完美人弹唱,忽闻管事跌跌撞撞闯入,将白洛颜豪掷千金购肉食施舍灾民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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